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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梒又是好氣又是好笑,指著謝琻道:「連柔荑二字都用上了,你該不會真覺得我是個女人吧?」
謝琻忙道:「瞎想什麼呢,我沒有。」
「最好沒有。」沈梒半開玩笑半認真地道,伸手撥了撥篝火,「你我初遇之時,便曾戲言我好看,那時你我不熟我也不便計較。但此時咱倆已有了生死之交,你再說這種話,我可當真了。」
「當真了你待如何?」謝琻笑問。
沈梒想了想道:「唯有罰你寫青詞了。」
兩人相視,同時大笑。
有了篝火取暖,風雪又逐漸小了下來,二人談天說笑不知過了多久,相繼困了起來,便靠著彼此墜入了夢鄉。
——
沈梒不知睡了多久,迷迷糊糊地,忽聽有人叫他。
「良青?良青?」
他本來睡得酣甜,此時極不情願地睜開眼,眨了眨睏倦乾澀的眼皮,扭頭看去。不知何時謝琻已坐起了身,半跪在他身邊,嘴角含笑輕輕推著他。
「快起來看。」
風雪已經停息。篝火不知何時也已然熄滅,外面的天色尚未全亮,青黛的朦朧光線如紗幕,籠在雪後寂靜的山林。皚雪如素錦,罩著四野,表面上無一絲污痕。
沈梒揉著眼睛坐起身,半探出身,順著謝琻手指的方向極目遠眺而去。
「看到了嗎?」
萬籟俱寂。似乎連飛鳥山獸都已蔭蔽歸巢,千山無聲,天地如歸始初。此時,於這萬物懵懂的混沌狀態中,傳來了一聲極輕微的嗶啵之聲。
如同新生破殼,似乎含苞待放。
那一瞬間,他們終於望過了風雪盡頭,等來了期盼已久的東西。
第12章 獨鴛
內監引謝琻到了文華殿前的滴水檐下,輕聲道:「先生還在裡面。等講過這一節了,自會招大人進去,請在此稍後。」
謝琻也不急,點點頭應下了。
洪武二十五年的新歲剛過去,謝琻調任太子侍讀的旨意便傳了下來,今日是他第一日上任。此時他站在這緣廊下,趁等候的時間抬目於院內左右打量了一番,心中不僅暗暗讚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