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所以他才潛伏下來,按兵不動,只是認認真真地對沈梒好。
只是不知道哪一天這些付出才能得到回報。
二人信馬由韁,大半個時辰後到了南山林的角下,再往裡走,路逐漸變窄最後化為了一條淺窄的土徑,勉強可供二人並肩而行。山林間枯木叢生,遠離了人煙,再加上寒風呼嘯天色晦暝,乍看讓人有些心生寒意。幸好他們二人彼此作伴,倒也不怕,一邊聊著朝政一邊繼續往前走去。
「聽說最近鄺正又有仰頭的去勢?」謝琻問道。
沈梒緩緩點了點頭:「元輔不知從哪裡找了些……民間異士獻給了皇上,又跪地嚎啕了一場,勉強算是挽回了聖心。」
他沒好意思說,其實所謂的「民間異士」不過是三位貌美道姑,長得幾乎一模一樣,據鄺正說這三人是元始天尊派下界普散功德的,她們命中有「侍龍」的運數。
謝琻的眼神陰鬱,道:「如此小人,怎配得上掌控內閣?引領百官?」
沈梒嘆道:「鄺正其人也不算完全沒有能耐,不然也做不到這個位置。早年他一力主張清丈田地、打擊豪紳隱田漏稅,才使得國庫充盈,反虧為正。只是近年來他樂衷於結黨營私,座下子弟門客魚龍混雜,橫行霸道之事頻發。又為鞏固自己盛寵不衰,故意引導聖上煉丹求神,這才走上了彎路……聖寵,實在是一把雙刃劍。」
的確如此。鄺正當時就是因為嘗到了寵臣的甜頭,才愈發猖狂,縱容門下賓客肆無忌憚。出了事端,他只能愈發討好聖上,以求平安。周而復始,泥足深陷。
然而聖心易變。洪武帝雖有諸多缺點,卻不是個昏庸的皇帝,鄺正做出的種種事情洪武帝其實都看在眼裡,記在心中。沈梒便是他用來敲打鄺正的一塊磨刀石,但因為這把刀在洪武帝心中還沒有費,磨一磨還是會被啟用的。
「鄺正長達二十多年的榮寵,不可能被這一件小事所擊垮。」沈梒緩緩道,「我們唯有徐徐圖之。」
「吏部右侍郎劉凌已升任左侍郎,不日即將入閣。皇上如此安排,也是有意為之。」謝琻道,「縱使他鄺正執掌吏部近十年,將帳目做得如鐵桶一般,也定有漏洞可尋。」
說罷他頓了頓,又追問道:「別的倒不擔心,你自個兒呢,可還好?」
沈梒含笑道:「我沒什麼不好的。只是元輔終於明白過來了味兒,對我頗多提防,但他對我也頗多忌憚,明面上不會怎樣的。」
鄺正沈梒於西苑內初遇之時,沈梒表現得恭謹順從,勉強算是矇混過關。但之後又發生了種種事情,若鄺正再沒咂摸過來味兒來,那便枉費他宦海浮沉幾十年了。
「對了,我那日聽皇上隨口提了一句,」沈梒忽然問道,「你是否不日便要調至東宮,做太子的侍讀了?」
謝琻笑道:「開春後任命便要下來了——你是否還未見過太子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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