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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我愛你讓之……並不痛……」
哪有愛不痛。可正因有愛,瘋狂沉淪的人們才會忘記那些切身切心的痛苦,永生永世地足陷深潭。
他們不知疲憊地糾纏,日落月升,他們已經忘記時間。其實已經很疲憊了,可是兩人都不敢入睡,哪怕是強撐著也要用力抱緊彼此、親吻相擁。
似乎唯有如此,他們才可以戰勝時間——那殘酷的、正在一分分流逝的時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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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曉色再次透入窗紙時,謝琻剛剛墜入深深的沉睡。但他在睡夢中卻依舊十分不安穩,似被什麼夢魘折磨著,緊皺眉頭、唇角微動地囈語著,神色充滿悲傷。
沈梒半撐起身子,抬手輕輕梳理著他汗濕的頭髮,目光柔和。
半晌,他俯身在謝琻額上輕輕一吻,隨即抽身而起,拾起衣服一件件地穿戴起來。末了,他無聲地一步步走向門外,最後回身再看一眼。
謝琻還在凌亂的床榻上沉睡著,臂膀長長伸開,似要去擁抱身畔的愛人。他眉頭緊皺著,在夢中彷徨無助著。
沈梒心中微痛,心口和四肢都叫囂著要回去、留下來。可他最終,還只是深深地在看了一眼身後,便扭頭快步抽身而去。
他收拾了桌上太子送給他的包裹,披著黛青的曉色推門出去,卻見院中正停著他的車馬。看來謝琻雖口上說要將他禁錮在此地,心裡卻還是明白無論如何他還是要走的。
他上了馬車,驅車出了院子。他雖不知此處是何地,但放眼望去,林稀的盡頭隱約可見道路,想必自此而去也可尋到官道。
他將一路南下,回到荊州去。可他騙不了別人,也騙不了自己,他的心永遠留在了這座物慾橫流、權權糾葛的京城之中。因為這座城池無論如何冰冷、如何傷過他,卻曾有一人以血肉真心,來換他的平安溫暖。
曾有詩說:
「南來飛燕北歸鴻,偶相逢,慘愁容。綠鬢朱顏重見兩衰翁。別後悠悠君莫問,無限事,不言中。
小槽春酒滴珠紅,莫匆匆,滿金鐘。飲散落花流水各西東。後會不知何處是,煙浪遠,暮雲重。」
或許他們真會如這世上無數天涯兩隔的人一般,如南來北往的飛燕歸鴻,任時光世事衝散過往所有。數年之後再次短暫相遇,也如落花流水各自西東,不知千山萬水無窮何處再是相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