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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而現在是時候了。
他需要用這滿腔的怒火,點燃他們中原將士的鬥志和殺機,一舉燒淨那些犯我國土的草原蠻夷!
他大開犟子屯城門,指揮左右中三軍呈包抄之狀,若巨口大開的下山惡虎,瘋狂地咬向草原敵兵。敵兵慌忙反擊,卻怎敵已經在城門後憋了好幾個月的中原猛將們?當即被殺得丟槍卸甲,落荒而逃。
至此,自「榆林關之劫」後,朝廷收到了第一份來自北方的捷報。
而若說婁長風是穩重果決的帥才,其弟婁萬里則是一員悍勇無敵的猛將。他用一桿八十斤的重槍,平常需三名小兵合力才能舉起,而婁萬里單憑一臂卻可將這重槍武得虎虎生風。
當年婁父未死之時,他便是先鋒隊的將領,手下兵將雖不算多但個個驍勇善戰。這隻小隊與其主將一般,人人使□□,再配合火銃,其威力之大難以想像。
若說草原將帥們皆畏懼婁家長子的足智多謀,那普通草原兵便是怕極了這位婁家次子。每每陣前殺敵之時,婁萬里手裡那柄□□便揮得如同切瓜砍菜一般,有次他凶起來暴吼一聲,直接縱馬前沖一氣兒在槍上串了五個草原小兵!
在這兄弟二人的配合之下,捷報頻頻傳回。仿佛所有的邊疆將士們都卯足了一口氣,要為之前戰死的婁父和其幼子報仇雪恨。
短短不到一個月的時間,之前被迫退至犟子屯的中原兵已再度將草原軍趕回了榆林關。
二月廿九的那日,乃是洪武二十八年的除夕,婁長風率兵對榆林關發動總攻。婁萬里身先士卒,帶著一隊精銳率先蹬城,最後踩著千萬具屍體爬上了城牆,揚手將那杆重槍狠狠擲向草原統帥!統帥的腦袋在呼嘯而來的重槍面前仿若個西瓜一般,崩裂成了一片血肉模糊的殘渣。
仿佛時間倒流,又回到了幾個月前的那場戰局——只是這一次悲劇不會再次重演。
當兄弟二人合力將火紅的中原軍旗插上牆垛時,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,天空也飄起了小雪。明明是大捷的婁家軍隊卻靜靜立於殘垣屍骸之中,無一人出聲,天地從震天的喊殺中無聲醒了過來,恢復了寂靜。
將士們手中持著的火把綿延而去,星星點點,仿若在引著軍魂歸來的路。
不知是誰,輕輕唱起了那首軍歌。
「批鐵甲兮,挎長刀。與子征戰兮,路漫長。同敵愾兮,共死生。與子征戰兮,心不怠。踏燕然兮,逐胡兒……」
無數道聲音匯聚在一起,在這戰後的疆場上,凝成了一道悲愴感懷的呢喃。
那些曾經在此戰死的兄弟們,我們已經回來了。
而在榆林關最高處的城樓之上,兩位頂天立地、貌似無所不能的婁家統帥,此時卻手撫著招展的軍旗、聽著迴蕩在曠野上的唱歌,相繼顫抖著低下了頭來。
熱淚灑在冰涼帶雪的城牆上,化為了寒冰。
他們八旬的老父,和年僅十七歲的弟弟,於地下還能聽到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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