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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梒的腳步有幾分急促,眉眼間也儘是焦灼。二人剛一碰面還不待謝琻說話,他便一把抓住了謝琻的臂膀,焦急道:「快去查應州軍糧帳目!」
謝琻一怔,還沒反應過來,下意識問道:「應州軍糧的帳目怎麼——」
沈梒的面孔在陰鷙的冬日陽光下更顯得慘白,卻見他的額角竟滲出了幾點冷汗,似想到了什麼極其令人不寒而慄的事情。
「鄺正以流言拖住你我一月有什麼好處?到頭來你還是要查他的帳目。說到底,如今唯一迫在眉睫的事情便唯有北方的戰事。」
謝琻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,頓時面色也嚴肅起來:「可是應州的撥款筆筆都是有名頭的,這皆是戶部侍郎劉凌把的關,他你不用懷疑。而負責接應應州軍糧的則是朱檢的人,我以前查過身份也都清白——」
「去查押送撥運軍糧的人。」沈梒斷然道,「若不出我所料,他與鄺正的關係定然沒那麼容易發現。」
「款項自然沒問題。但若貨對不上呢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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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月的穹天愈發霧靄陰霾,四野如被什麼密不透風的東西籠罩了起來,讓人透不過氣。到了傍晚,上面的罩子似被捅破了般,傾盆暴雨驟然而下,澆得人措不及防,一時間街上都是狂奔躲雨的行人車馬。
然此時卻有一黑一白二馬逆著四散奔躲的人流奔策而來。蹄踏雨水,開啟一路轉瞬即逝的地生花,伴著那兩條風馳電掣的人影向著風雲最急密的地方而去。
戶部侍郎劉凌府前的兩盞油紙燈已被暴雨狂風吹打得奄奄一息,一豆的燭火飄搖著忽亮忽滅,看起來更是詭秘。而一披蓑衣的家僕就立在門口的等下,頂著鞭子似的大雨等待著。
謝琻和沈梒的馬呼嘯而來時,那蓑衣家僕立刻跳起來迎了上去,一把挽住兩馬籠頭頂著陣陣雷雨之聲大吼:「主子在裡面等二位大人了!」
不過是酉時,世界卻已被這突如其來的暴雨澆得晦暗不明,四下里皆是一片透濕的兵荒馬亂,仿佛暗示著什麼不祥之兆。
謝琻沈梒大步穿過被澆得透濕的迴廊,卻見燈火通明的大廳中劉凌正在焦灼地來回踱步。聽得二人來聲他驀然回頭,不及招呼便迎上來狂搖著手中一張信函厲聲道:「張富明!他是鄺正的走狗!」
自北方用兵伊始,鄺正一派的帳目便已經出了很大的問題,調遣兵械糧草此等大事自然不敢再經鄺正之手。此次用兵的用度,由兵部職方司與戶部協商而定,一切都在內閣劉凌、李陳輔的把控下進行,理應不該出什麼錯。
本來算起來,應州用兵的糧草應該自給自足。可常年的兵馬廢弛、私占軍田、吃空額已經掏空了地方的糧倉,此次草原兵又南下的倉促,此次用兵唯有從中央的官倉里調取糧食,再運送到兩軍交戰的前線。這次調糧的時間緊、任務大,還專門任命了一名運糧官協通操辦糧草的轉運和疏辦等環節。
而張富明便是這位運糧官。
謝琻接過那張信函,與沈梒二人飛速掃閱完畢。
張富明本就是管理糧倉的戶部主事,此次作為外派官員協同糧草押運。他平素為人謹小慎微,也沒什麼交好的同僚。此次若不是鄺正的勢力被大清洗過一遍,押送糧草的事情也落不到他的頭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