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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談不上有研究,只能說略知一二。」沈梒道,「南方此時正是汛期,若臣猜得不錯,恐是溈、阜二水又淹了?」
「大人料得不錯。」田長學道,又細細將方才所說的東西與沈梒又講了一遍。
言畢之後,正寧帝緩緩地道:「朕亦知水患之害,是非小事。每年澇災,都有千萬黎民離家失所。只是若真要重修溈、阜沿岸堤壩,又是一大筆銀子。如今國庫雖充盈,但也不能亂動。武科馬上就要開了,軍部那邊也是等著銀子去重整軍務、修葺邊防。哪裡都省不得,哪裡卻也不得隨意了。先生,您對這水利一事,可有何見解?」
「皇上的顧慮,臣曉得了。」沈梒沉吟了片刻,舉目問田長學道,「我有一問,想請教田郎中。』逼阜注溈』這法子,的確獨到。只是溈水湍急,縱橫綿延南北兩地,阜水雖也壯闊,但終究不及溈水。溈強阜弱,以阜沖溈,這效果能好嗎?」
田長學一愣,竟一時語噎。正寧帝挑起了眉,也將目光投向了田長學,靜待他的回話。
略想了想,田長學還是道:「的確溈水較強,而阜水較弱。但這點沈大人不必多慮,只要在阜水兩岸築起高壩,全力沖砂,定有成效。正所謂合則流急,分則流緩,緩則停滯而砂積。若想一舉解決因砂石沉澱而產生的水患,還是應將兩水合併方位上策。」
沈梒點了點頭,凝視著他徐徐地道:「田郎中的意思我明白。只是水患防治,乃是大事。這 『束阜』若做得不謹慎,還可能導致阜水倒灌,其患更是無窮。」
田長學有些不以為然,他下意識地還想再辯,但就在這一抬頭時,對上了沈梒那雙沉寧的秀目時卻驀地打了個磕巴,整個人頓時一涼。這沈大人不知怎地,看起來文文秀秀的,看著人時卻有種格外壓迫的感覺,讓人說不出半句唐突的話。
冷靜了一下,田長學咽下舌底那幾句衝動的話,側身向正寧帝道:「皇上,沈大人所說的確也有道理。其中危害利弊,恐怕還需臣回去細細推演才能得出結論。」
正寧帝點了點頭:「不錯,這是大事,今日朕召你來也只是了解大概。你今日回去,總和沈先生所說,細細擬一份摺子遞上來,我們稍後再議。」
田長學連忙應「是」,起身行禮,畢恭畢敬地退了出去。
待殿中再無他人時,正寧帝連忙起身,來到沈梒旁邊挨著他坐下,細細看著他喜道:「本想見完這田長學再召先生的,這樣咱們也好沒有旁人打擾得好好聊聊,可卻沒想到一回來就讓先生操勞……先生可好?回京這幾日可還習慣?休息得可還好?」
他坐得太近,沈梒只得起身,微欠身道:「臣無妨,此次有幸重新回京,便是來為皇上分憂的。如今您已是君,臣為下,再不敢與皇上聯袂而坐,更不敢擔皇上的一句 『先生』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