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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亦上疏正寧帝,欲廢除察舉之制。按祖例,本朝大員及封疆大吏皆有名額可舉薦天下名士才子給朝廷,這些人員經過統一考試後,優秀者便可直接錄用。前幾朝,察舉之制的確創造出了「「群士慕向,異人並出」的盛景。然而近百年來,尤其是在洪武年間,任人唯親、唯財、唯勢,權門勢家把持察舉的結果,許多平民儒士中之優秀人才被拒之門外。選拔出的人才還未入朝便已分門別派、上下串通,直接導致了愈演愈烈、攀扯越來越廣的門派權勢鬥爭。
然而對於許多世家而言,察舉之制是他們收繳賄銀、廣納門生的大好機會,又怎會坐看沈梒將他們的門路斬斷?自沈梒上疏的第一日起,便有接連不斷的彈劾奏摺飛入內閣,卻都被正寧帝強硬地駁回了。
這位年輕且雄心勃勃的帝王雖與沈梒一般,欲根除黨派之斗,以正國家根骨,但卻又怎奈有些事情也不能急於一夕一朝。與沈梒商議之後,他們也只能暫放廢除察舉之制的念頭,專心致志推進科舉改革。
而另一邊,戶部也在某尋著充盈國庫的法子。曾經與草原的互市推進了北方經濟的繁榮,但如今北部的草場已被混亂的內鬥和烽煙籠罩,民不聊生、流離失所。不少流民南下,如何安置流民、解決隨之而來的治安隱患又是一大問題。如今雖不和北方打仗了,軍需暫時沒有那麼旺盛,但又有水利急等著用銀子,必須得想出個能補上互市窟窿的法子來。
也便是此時,謝琻提出了造船航海、遠播本朝威名的建議。本朝的船業本就十分興旺,只是大多用於南北內陸通商,偶有出海也是私人航隊。謝琻提出,何不改私為公,於西北闊廣處修建船塢,開發自北而南的外海通商線路。一來,這些船塢能妥善安置南下的流民;二來,外海通商能進一步促進商貿繁榮;三來,也有助於廣結外友、遠播大國風儀。
他這個提議,在很多守舊老臣看來,無異於是天方異談。那些海外的蠻夷之國,粗野又不開化,怎麼能與這些人做生意呢?
可在正寧帝看來,謝琻的這個建議著實有趣得緊。在他還位儲東宮之時,便曾見過西方來的傳教士,聽他們說過在中華大地之南之西亦有廣袤土地和繁榮文化,若是真能與這些民族建立往來,實在是一件樂事。
所有的改革與變化,都在反覆的爭執、討論、磋商、抗議中緩緩前進著。而當時身在局中的人們不知,他們正隨著時代的劇變,一點點走向這個王朝鼎盛的繁榮。
後有史書將這百年時光稱為「正寧盛世」。在這段時間裡,疆土安寧,百姓安康。正寧帝年少即位,無外戚輔臣干政,卻有良臣輔佐,雷厲風行地進行了一系列改革。內有科舉昌明,天下名士來朝,百舸爭流、千帆競發;外有經貿繁榮,商隊拓海而行,一時間八方互通、四海來朝。內安外昌,造就了千年難得一遇的鼎盛百年。
後曾有詩云:
憶昔開元全盛日,小邑猶藏萬家室。稻米流脂粟米白,公私倉廩俱豐實。
九州道路無豺虎,遠行不勞吉日出。齊紈魯縞車班班,男耕女桑不相失。
宮中聖人奏雲門,天下朋友皆膠漆。百餘年間未災變,叔孫禮樂蕭何律。
那是一個何等令人艷羨的年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