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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梒不通番語,一挑眉正想請旁人翻譯,卻忽聽席下有一人沉聲道:「他說你只會說,不會做,當不得真英雄。他要與你挑戰,爭一爭這草原上的榮譽。」
眾人扭頭一看,卻見發聲之人大步上前而來。他穿著白色騎裝,腰系武生帶,窄袖貼身的打扮趁得他肩寬腿長,闊步走來時如一頭蓄勢待發的獵豹。
謝琻走至那彪形壯漢面前,仰頭看著他冷冷一笑。在中原人中謝琻絕對是高挑個子,可站在這如肉山般的大漢面前還是矮了一頭。然而他周身氣勢凌冽,目露凶光,連嘴角勾起的弧度都如出鞘的彎刀,掛著血痕。
「他已說過自己不持刀斗械,你找他做什麼?」
「來。」謝琻冷冷笑著,活動了下脖子,沖他勾了勾手,「爺爺陪你玩玩。」
周遭眾人皆是一驚,連坐上的洪武帝都皺了皺眉頭。謝琻就算再悍勇,說到底也只是個文官,若這草原壯漢真的想挑釁,在場有的是擅刀槍樣樣精通的禁軍,根本用不著他出場。
然而那草原壯漢已被他激怒,怒吼著迎戰。謝琻冷笑,大步走至篝火前的開闊處,抬手一指不遠處的沈梒用番語朗聲道:「我亦是本朝一位小小文官,根本不是什麼身經百戰的士兵。但若連我都贏了你,你不禁要向我們□□文官道歉,還要向剛才被你羞辱過的那位大人磕頭賠罪!」
眾人不禁紛紛側目看向沈梒。沈梒表面上平靜如初,實際上桌几下的手卻漸漸捏緊了膝頭的衣服,心中暗罵謝琻胡來。
草原壯漢仰天狂笑,大聲道:「若是我輸給了你這小子,不用磕頭,我便自盡謝罪!」
二人在空曠處站定,雙目縮緊,身子微俯,氣氛緊張一觸即發。草原側的壯漢兒郎們紛紛起立吆喝,雄渾嘹亮的番語響徹整個營地,陣得人耳朵疼;□□的文武心知謝琻勝率不高,卻又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冷靜模樣,心裡拿不定主意紛紛緊張得手心冒汗。
卻見那壯漢驀地大吼一聲,足跟發力大步撲向謝琻。他身形雄壯,腳踩在地上發出駭人的撞擊聲如同熊爬,撲來時虎虎生風光是那力壓千鈞的氣勢都足矣下的人倒退三步。
謝琻立在原地,雙目緊盯著他,直到他伸手來抓的前一瞬才猛一矮身自這壯漢的右肋下斜穿而過,如巧燕繞樑般瞬間來到了他的身後。壯漢怒吼一聲,急急反身,卻又被謝琻故技重施,再次自左肋下饒了過去。抓了兩個空,壯漢氣得連連怒吼,大斥謝琻「狡猾」「膽小」。
謝琻唇角冷笑,才不理他,以輕巧靈活的身形與這壯漢周旋。
座上的沈梒一直在矚目看著,此時才稍稍放下心來——這草原漢子雖高壯,卻並不擅角力之技,撲抓也沒有個章法。需知角力並非是個一味只靠蠻力的運動,它講求的是雙方對力量的運用和對身體的掌控,顯然在這兩者謝琻要技高一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