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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4頁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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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用跟在夾在草原人和近衛隊中間看他們逞兇鬥狠,沈梒的心思終於輕鬆了不少。待洪武帝率領大部隊拔營而起,浩浩蕩蕩地離開後,他便牽了馬往圍場的另一邊走去。

整個圍場裡的野獸都被禁軍帶著獵狗趕到東北角去了,南邊十分靜謐,連個走獸的聲音都聽不到。沈梒信馬由韁走在林間草場之上,放眼望去卻見天似穹廬,籠罩四野,風吹草色綠無涯,草波如浪。這天地間仿佛只剩了他一人和一馬,在這仿佛靜止的絕景中隨意遊蕩。

不過一會兒,沈梒來到了一片河灘之上。卻見清靈見底的溪水自遠方潺潺而來,流過翠□□流的草叢,形成一片小洲。沈梒看那水色澄澈,不禁心中歡喜,跳下馬來甩去鞋襪赤腳淌入了水中。許是被大日頭曬久了,水竟是溫的,流過腳背極是舒服。沈梒坐在岸邊青石上,不一會兒竟昏昏欲睡了。

不知過了多久。

忽地一道悠悠的低笑聲自他頭上響起:「誰家的岸芷汀蘭,如此郁郁青青?」

沈梒猛地睜開了眼睛。

謝琻背著光站在他面前,修長高挑的身影被日頭勾出了一圈金色的輪廓。他白色的騎服緊窄貼身,更襯得肩寬腰細腿長,但衣擺的一角卻已被泥點弄髒了,似剛縱馬飛奔過一段時間。

青年穿著被風塵染過的衣服,帶著笑意低頭看向他,眸中閃爍著遍尋不見、卻又失而復得的明亮。

「你怎麼在這裡?」沈梒抬手擋了擋刺眼的日光。

「方才皇上提了一嘴你臭不可聞的騎術,一群人笑得前仰後合。我左右一瞥見你不在,便知你躲遠了,循著蹤跡追了過來。」

沈梒頓時有些窘迫。他身為文官,又在水鄉長大,不善馬背功夫也是正常。但被洪武帝單獨拎出來在百官面前說笑,終歸還是有些讓人臉紅的。

謝琻見他耳廓偷偷熏紅了一片,含笑蹲下身來,伸手抓起沈梒的腳踝將他濕淋淋的腳掌放到了膝上。

沈梒一驚抽腿,卻被謝琻按住,提起衣擺仔細將他腳掌擦了個乾淨,又幫他套上了鞋襪。

被山泉水洗過的皮膚細若瓊脂,沈梒身為南方人,手腳又都生得修長秀氣,此時被陽光一照更是如玉似雪。謝琻一手抓著他的腳踝,終於明白了何謂「屐上足如霜,不著鴉頭襪」(《越女詞》李白),一時間滿腔都是心猿意馬。

終於穿戴完畢,謝琻起身笑道:「走吧。」

沈梒有些遲疑:「去哪兒?」

「教你騎射啊,我謝讓之的朋友,練馬都騎不好也太丟人了吧。」

沈梒一驚忙道:「不必,我——」

話音未落,他忽覺腰間一緊身子一輕,下一瞬竟已被謝琻攬著飛身翻上了馬背。沈梒低罵一聲掙扎著要下馬,卻被謝琻緊緊固定在自己身前動彈不得。隨著一聲呼哨,駿馬如離弦箭般飛射而出,帶著謝琻放肆的大笑消散在了風裡:「這可容不得你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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