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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處雖無意,升沉亦有媒。拔從水府底,置向相庭隈。
對稱吟詩句,看宜把酒杯。終隨金礪用,不學玉山頹。
疏傅心偏愛,園公眼屢回。共嗟無此分,虛管太湖來。』 」
四角亭中眾人聽著,眼神都漸漸亮了起來。有人喃喃著那句「終隨金礪用,不學玉山頹」,搖頭晃腦,竟是十分陶醉。而無人注意,此時坐在一旁的謝琻卻驀地坐直了身子,眼睛慢慢瞪大。
「好詩啊……」「精妙幹練,無一累詞綴句。」「意境超然,氣度非凡啊。」
「而且……」屏風後的世子妃展卷,細細地道,「此人筆墨亦非凡品,好俊的一筆顏體。」
……顏體。
謝琻只覺整個人腦子「嗡」得一下,猛地起身,大步沖向了屏風之後。在眾人的驚詫和女眷的嬌呼聲中,他搶身而入,一把奪過了世子妃手中的那張紙。
輕飄飄的紙張此時在他手中卻仿佛有千鈞之重。謝琻顫抖著手,五指控制不住地捏緊了邊角,一顆心如同巨石滾落山崖,橫衝直闖。
入目的,果是一筆端美秀頤的顏體,字字丰韻,麗而不媚,骨力遒勁。詩文本已甚佳,而這筆字更是添色不少。不誇張地說,能有如此書法功底者,本朝不超十人。
都說字若其人。此時光看著這筆字,便不難想像寫字的人是如何的風姿出眾。
仿若萬丈懸崖跌落柔軟雲端,謝琻渾身一松,眼前一花,一個踉蹌差點兒撞倒身旁的屏風。他只覺得喉頭堵塞,極致的情緒在身體內瘋狂奔涌,幾乎下一刻便要失控。
「謝讓之!」此時魏國公世子大怒著也沖了過來,一把拉住了他,「你發什麼瘋?!」
謝琻緩緩轉過了頭,盯著他:「……寫詩的人呢。」
「我問你發生麼瘋!」見謝琻唐突了自己夫人,魏國公世子也顧不上客套了,怒道,「難道是魔怔了麼你——」
然而他卻又猛地頓住了話頭。因為他看到了謝琻的那雙眼睛——那雙眼睛不住顫抖,眼白赤紅,瘋狂的情緒飛速閃過,近乎如一頭倉惶的野獸一般。
魏國公世子呆住了,一時間竟有些瑟縮:「你……」
謝琻一把拋下他,轉頭喝問方才遞詩上來的小廝:「寫詩的人是誰?他在哪兒!」
那小廝被他嚇得「撲通」一聲跪倒在地,顫聲道:「是個青衣的年輕公子。他在、在西面,那個方向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