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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那麼冷?鶯花三月,濃蔭七月,金秋九月不好麼?」
他有些不好意思,抿嘴笑了片刻,終還是低笑著說出了心中的想法:「你我二人……定情之時,便是大雪紛飛的時節。況且銀裝素裹,配上十里紅妝,不是十分壯美麼?」
「哈哈夫君說得有理……後年的十二月份,記得來娶我……」
……
記得來娶我。
可他卻失約了。
失了那共披紅妝、共赴白頭的一生之約。
炙熱的情誼和溫暖的懷抱似永不熄滅的火,此時就在他的眼前燒著,仿佛他只要伸出手去,便能再次被焐熱。
可如梭的歲月卻橫亘在他和火之間,讓他只能無助地遠望,仿若霧裡看花、隔雨望山,那抹明亮與熱意只能映入他的眼帘,卻無法溫熱他的肌膚和心口。
他以為自己可以釋懷。只要遠遠離開,便能在這青山冷雨里找回那無所牽掛、一身自在的灑脫。
可無論他走出多遠,任時光如何荏苒,他築起的心防卻終似濤浪面前的沙牆。
輕輕一碰,便一潰千里。
讓之……
沈梒深深地吸氣,雙手捧起那火紅的喜帖,閉目將它貼在了自己的胸口。
那一瞬,他仿佛夢回了往昔的歲月。芙蓉帳暖,紅燭千淚。而他和他的愛人依偎在一起,發尾相纏呼吸相聞,如此的夜夜皆是一夕百年。
讓之,你的喜帖我收到了。只是不知長風吹萬里,皓月灑兩岸,是否能將我的心意傳於你相知?
我想讓你知道……
百年皓髮,是人的情不得已;可一夕白頭,卻是我的情之所鍾。
第76章 長長
與此同時的京城。
春雨綿細,在院中連成了一片薄幕。謝琻大步從鵝卵小徑向廳堂走去,披風已盡濕涼,他的發梢也沾上了輕絲般的細雨,更趁得他一張英俊的面孔仿若清水洗刷過的山岩,朗毅越秀。
闌珊的夜色中只見廳堂亮著燈火。謝琻腳步一頓,進得屋內果見謝父和謝華正坐於堂內,低聲急急地在說著些什麼。兩人抬頭一見他來,立刻止住了話語,臉上露出了如出一轍的笑容。
「老三,過來過來。」謝父笑容可掬地沖他招了招手,「淋濕了?小廝怎也不知給你撐個傘?真不會伺候。來喝點熱茶。」
謝父脾性火爆粗獷,甚少如此和風細雨地說話。謝琻心下明鏡一般,卻不點破,信手褪了半濕的披風來到謝華對面坐下,垂眸無聲地吹起了杯中的茶沫。
謝父與謝華對視了一眼。謝父沖謝華使了個眼色,謝華輕咳一聲,裝作無事地躲開了謝父的注視。謝父臉上湧起怒意,但很快又抑制了下去,轉頭沖謝琻擠出一抹和藹的笑,溫聲問道:「這幾日忙吧?可有去跟你母親問安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