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連手指都在發顫,極力彰示著內心的不安。
「阿娘,」我軟了嗓音,忐忑地摩挲著指節,「別擔心啦,等回了劍宗我必定加倍用功,當然不是為著外人的眼光。師兄們心懷大志,要撐起劍宗,要肩負天下,可我目光短淺,只想守著眼前的一畝三分地,陪著爹爹和阿娘就好了。」
她神情微怔,淚珠遂從眼眶中落下。
這一情形刺得我雙目發疼,我不明所以,然母子連心,我本能地接收到她胸腔里莫名的震動,並且為之一同濕了眼眶。
「……好。」她慌張抬袖拭去淚痕,捧著我的臉頰道:「乖,不說這些了,去用晚膳罷,阿娘不留你說話了。」
65.
當面是應下了,可我邁出門檻卻調轉了方向,並不打算立即去用什麼晚膳。
我想一個人待一會兒。
66.
偌大一座莊子,處處皆有身負重劍的守衛與僕從。
一路穿行過三四處院落,我仰起頭來,近在眼前的是僕從們的居處,一座小小山頭緊鄰著這幾間矮房。
天色漸暗,夕照將滿目蒼翠映上淺淺的金光,疊成奇異的暖色。
我拂了拂散落於地的樹葉,就近坐在樹下,思索起阿娘方才的反常之舉。
常小師弟是頭一回拐帶師兄違逆師長嗎?
恐怕不盡然。
她是第一天知曉常小師弟是個廢物嗎?
顯然也並不是。
那這是為啥呢。
我是真的不明白,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出阿娘流淚的緣由。
野草迎風在我眼珠子底下晃來晃去,晃得我心煩意亂,我伸手拔了兩根,在心中默念:「對不起了,草兄弟。」
先前江淵塞給我的草繡球早早枯黃了,我的手藝不如他,兩隻手都笨拙得要命,半晌才編出了個方不方圓不圓的草球。
我盯著掌心裡的草葉發呆。
驀地,甚麼東西掉到了我手裡。
「小初弟弟,怎地一個人躲在山上發呆?」
是江大哥。
我掂了掂手中多出來的草環,與旁邊那個醜醜的草球高下立判,在心中嘆了不知是第幾口氣,仰臉道:「江大哥,你怎麼找過來了?」
江淵不說話,盯著我看了一會兒,溫聲道:「山上風大,眼裡容易迷沙,要不要我幫你看一看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