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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陵醒的向來比我早。
他睜開眼時,人傻了。
我一夜睡得都不舒服,眼下又教他吵醒,一巴掌糊了過去,翻過身繼續睡。
等我第二回 睡醒,謝陵已經換了身乾淨衣裳,怔怔地坐在床邊。見我醒了,他一臉窘迫道:「阿雪,你醒了?」
「嗯。」
「不知怎地叫那些人灌多了酒,還害得你也沒睡好。」謝陵鋪墊許久,試探問道:「昨夜我沒發酒瘋罷?」
哼。
看來他多少有些模模糊糊的印象,又難以確認是否的確說了些胡話,現下倒是聰明,拐彎抹角向我求證來了。
我起了壞心思,一面穿衣,一面揚眉道:「我也記不清了,師兄,你自己想去罷。」
177.
大師兄成親一事告一段落。
許多事堆在心裡想不明白,我乾脆就不想了。
我爹約是心有歉疚,指點我招式的次數與日俱增。
只是陪我練劍的人從三師兄換做了四師兄。
中秋節後不久,我爹正式將無情劍譜傳給了三師兄。
他一生收了四個徒弟,我這個半吊子徒弟不應當算在裡頭。二師兄過世已有五載,剩下的徒弟之中總得選出一個來。
這是我上輩子不曾親眼見證的事。
我娘誕下我那一日,翠逢山降了漫山遍野的雪。
我生於初冬的大雪中,死在春末的滿地梨花里。
前世未活到十七歲生辰便殞了命,光聞聽我爹打算將無情劍傳授與三師兄,卻沒等到這一日真正來臨。
師兄弟間過招點到即止,比試回歸於劍法本身,沒什麼花里胡哨的招式,亦無爭鋒相對的打殺。
他二人在我爹面前正兒八經地比試了一場,結果昭然若揭。
謝陵並無遺憾情緒,甚至鬆了口氣。
他收起雪鴻劍,從後山劍崖緩步離開。
「走吧,阿雪。」
178.
我從未見我爹用過無情劍法,且對此知之甚少,零星的了解皆是從旁人口中得知。
時至今日方才知曉,劍譜上的招式不假,然若要修得無情劍,先得練就無情訣。
無情劍宗一脈講究的是一個靈字,招式別出心裁,出招迅捷靈巧。
世間最難求的莫過於天賦二字,勤能補拙是不假,可倘若心中牽掛太多,手腳上便拷上了鎖鏈,如何靈巧地起來。
三師兄心思純粹,不受外物干擾,旁人看來是木訥了些,然在我爹眼裡卻是不可多得的天才。
我爹十幾年間一回也沒碰過無情訣,七層心境至今停留在第三層,今後大約也不會再有突破了。
劍崖如今成了三師兄閉關的地兒,旁人不得我爹准許,不允私自擅闖劍崖打擾三師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