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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陵欲言又止,吞吞吐吐半天,還是大師兄笑道:「小師弟,再過半年多,你的輩分便要水漲船高啦!」
我反應了一下。
……原來是他要當爹了。
185.
好事,這是好事。
旁人眼中雙喜臨門的好事,不該由我打破這圓滿的氛圍。
我掛著笑用完了一餐飯,和謝陵一同踏上回後院的路。
雪下了有兩個時辰了,青石板路上疊起了薄薄的雪堆,深一腳淺一腳地踩在雪地里,留了一路的鞋印。
原先我們師兄弟幾人住在同一處院子裡,大師兄娶親前便搬了出去,二師兄的房間一直空置著,三師兄暫且也去了劍崖,如今只剩我與謝陵二人。
檐下滴落化開的雪水,我進屋拿了把笤帚,剛踏出門來,就叫謝陵握住了腕子。
「雪一時停不了,等明日再掃吧。」他從我手裡奪去笤帚,拉著我進了他房裡,神神叨叨趴到床底下,抱出了一壇未開封的酒。
謝陵得意道:「吃拔霞供怎能不飲酒?平日裡喝不得也就罷了,今日是你生辰,咱倆偷偷喝一點兒,不打緊的。」
他找的這兩個緣由都沒有說動我,可我仍是揭開了酒罈的封口。
想喝醉哪裡需要原因。
186.
酒依舊是梅子酒,喝酒的人也是當時的兩個人,唯一有變的是今日天降大雪,月色是賞不成了,只得窩在房裡生起了炭火。
我伸手在炭盆上烤火,懶懶道:「方才我爹同你說事,你怎麼想也不想就拒絕了?」
今日一過,我便奔著十七去了,謝陵長我三載,明年春天便要滿二十了。
尋常人家十五六就開始操心婚配了,更有甚者婚事都由不得自己做主,尚在娘親肚子裡時就定下了親事。
無情劍宗雖有和尚廟的名號,倒也並非一心向佛,不敢污了菩薩佛祖的清聽。
當年在群豪會對三師兄一見傾心的姑娘已經嫁作人婦,孩子都生了倆,一男一女,恰好湊了個圓滿。
三師兄仍舊是孤身一人,煢煢孑立。
江湖上願意同無情劍宗結親的門派比比皆是,相較之下,謝陵便成了人人留心的香餑餑。
謝陵無父無母,婚姻大事由我爹把關,也算說得過去。
那個便宜兄長不算。
我爹明里暗裡收到不少老友的橄欖枝,一口回絕未免太過不講情面,只好再探探謝陵的口風。
不料謝陵宛如一顆閉了口的蚌殼,多漂亮的姑娘也入不了他的法眼。他仿佛鐵了心追隨三師兄,在打光棍一事上也要爭個高下。
謝陵一聽就毛了,匆匆咽了一口酒,用杯口遮著臉,僵硬道:「師父年近而立才同師娘成親,大師兄也是二十好幾娶了師嫂,師長皆在前,我急什麼呢。」
我想了想,問道:「上回在京城,你問我中意什麼樣的姑娘,那你呢,師兄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