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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天,她媽給她打電話說讓她有時間帶路彌回家吃飯。
這是繼她和路彌在一起之後她媽給她打得第二個電話。
第一個是在她和路彌兩人年初剛剛公開時。
她媽開口語氣裡帶著嘆息和感慨,卻並無責備,「沒想到有一天,我女兒談戀愛我竟然要從網絡上知道。」
「是我和你爸對不起你,你能找到一個真正愛你的人我和你爸都替你開心,日後要和人家好好相處。」
多的再一句沒說,可能也是不知道要說些什麼。
這通電話一共持續了三分二十四秒,說話的人語氣里隱有感嘆和愧疚,但卻並沒有想要彌補的意思。當然,車水現在也不再需要。
掛斷時,車水聽見那頭有人喊道,「林老師,準備準備開始下一場戲。」
那人聽完後匆匆對電話這頭的她說道,「不和你說了,媽媽要拍戲了。」
這是這麼多年來,車水聽到她的母親和她說過的最多的一句話。
——「不和你說了,媽媽要拍戲了。」
這還是好的時候,她那個所謂的生理學上的父親,更是連電話都沒有一通。
唯一的交流是在車水每次傳出不知名緋聞時候地催促,「趕緊處理掉,別給我丟臉。」
他們夫妻二人一輩子為演繹事業獻身,女兒可以不管,就連夫妻二人感情出現問題,也可以無需離婚。
因為不在乎。無論是愛情還是親情,對他們來說都很可有可無。
鑽牛角尖的時刻,車水甚至不明白,她們當初為什麼要結婚。
他們在乎的,只有自己的事業。
說好聽一點是老一輩藝術家為事業獻身,難聽一點,其實就是自私,只顧著自己罷了。
車水沒有一顆為演繹事業狂熱獻身的心,也就無法理解感同身受他們這種所謂的藝術家思想。在她眼裡,不過和大多數尋常工作一樣,演戲只是一份事業。
從小到大,父母無休止的拋棄與漠視,車水儼然已經覺得習以為常。
她至今還記得她六年級時,舞蹈班裡有男老師對她動手動腳,把她舞服撩起來想要摸她肚子,回到家裡她害怕的給母親打電話時,電話里母親漠然的語氣,「小孩子摸一下怎麼了?誰會對你一個小孩子感興趣?老師可能只是喜歡你,覺得你可愛,你不要那麼大驚小怪。」
車水至今至今都記得。
自那以後,車水再沒和父母說過她的事情。
生活中遇到男生也是下意識閃躲。
直到後來她慢慢長大,接受了專業的心理輔導。能夠有足夠保護自己的能力,能夠解釋清楚當初男老師的行為動機的時候。
她才開始慢慢嘗試著不再排斥生活里的男性。
待到成年後,父母又開始逼迫著她接戲拍戲,進入娛樂圈,繼承他們的衣缽。
再後來,她遇到了路彌。
昏暗潮濕的悶熱地下停車場內,那個穿著菸灰色條紋襯衫的男孩兒,是她生命中的第一束光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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