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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們心思簡單，很快就會被新的生活狀態分散了注意力，不自覺調整了心跳。不像已經成年的大人，他們太在乎自己曾經擁有的，反而不能正視自己現在的窘迫。

馬伯仲三兄弟今天也去趕集了，他們把自己不穿的衣服全都拿去賣了。

在飢餓面前，體面又算什麼？

只不過，這些全都是舊衣服，賣不出什麼好價錢。勉強能夠給家裡換回大半個月的口糧。

馬伯仲是三兄弟當中負擔最重的，除了自己一家三口之外，還要養大哥的一對兒女；馬伯祥只有一個兒子，他們家三張嘴吃飯，馬伯航接管了馬致海，他和媳婦還沒有孩子，也是三張嘴吃飯。

馬伯祥和馬伯航媳婦的娘家人，偷偷摸摸還能支援一下，馬伯仲的媳婦娘家一聽說他們被劃分成了地主分子，當即跟他們家申明斷絕關係。

這也是他的媳婦王秀娟不敢鬧騰的原因，儘管她很想把大哥的兩個孩子送走。

馬家灣的上空難得飄蕩著些許肉香味兒，買不起豬肉的農家人少不得勻出幾分錢，去肉攤上換些沒有肉的骨頭，洗乾淨之後放在粥里燉煮，算是犒勞自己辛苦了一年。這些骨頭還不能一次吃完，得留一些到除夕的時候，用燉煮了骨頭的湯來下一碗素菜餃子，這就是頂好的了。

喬婉家也把豬骨敲碎了拿來燉湯，只不過她拿回家的豬骨上還沾了不少肉。

濃濃的骨頭湯香味從廚房裡飄了出來，喬婉眼看著火候差不多了，便從鍋里撈出被砍成幾段的豬骨。

「你們趁熱拿去分了，小心燙手。」

孩子們已經三個多月沒有聞到新鮮豬肉的香味，這會兒眼巴巴地望著，竟然沒有一個人出聲回答。他們的心思全都放在了眼前冒著熱氣的豬大骨上。

深深地吸一口氣，好香啊！

「咕嚕！」這是咽口水的聲音。

「咕嚕嚕！」這是肚子發出的吶喊，好想吃肉。

喬笙和喬驍領著孩子們去暖房啃豬大骨去了，喬婉一個人留在廚房裡煮餃子。

三斤豬肉和上少許菜餡兒，一共包了兩百零六個餃子。

喬婉和兩名親衛都是第一次包餃子，但是她們上手很快，也漸漸從中體會到了自己親手製作食物帶來的快樂。

濃香泛白的骨頭湯里，胖乎乎的餃子快樂地打著滾兒。

喬婉擔心餃子放多了糊鍋，第一次只煮了六十個餃子。滾燙的高湯中，餃子們全都浮了起來，裝了滿滿一鍋。不得不說，喬婉的做法還是很對的。

暖房之中，馬振豪三兄弟看著桌上的豬大骨沒動，而是先讓兩位小姑姑拿。

這是從出生起就一直被家裡人教導，刻在他們骨髓里的禮儀，即便他們現在很想吃。

馬雪燕和馬雪琴兩人默默地數了數盆子裡的豬大骨數量：一、二、三、四，一共有四塊帶肉的豬骨頭，「我們兩人合吃一個，剩下的你們分了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