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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明棠走進來,見滿堂華彩一齊向自己行禮,問安聲高低起伏。慕明棠沒有多想,點點頭,道:「不必多禮,起。」
眾人道了謝後,才又娉娉裊裊坐回原來的座位。因為慕明棠來了,花廳中座次發生些小小的變化,但是總體來說,眾人還是按之前那樣分布著。
明明人沒有變,場合也沒有變,可是慕明棠來了之後,花廳中氣氛卻截然不同。她們剛才還你一言我一語地,擦著邊說安王府的閒話,然而如今慕明棠一進門,再無人敢表露分毫。
剛才說話的侯府繼室更是心驚膽戰,一口大氣不敢多喘,生怕引起慕明棠的注意。
慕明棠倒沒有多想,她已經習慣了這些人陰奉陽違,對著她說一套話,背著她又是一套。人活在世都是各過各的日子,自己生活中至少十分之九的事情,其實根本沒有人關心。同理,別人的事,別人的看法,百分之九十九都毫無用處。
和她們計較,反而才是給她們臉了。慕明棠都懶得追究她進門時花廳中詭異的安靜是怎麼回事,反正無論這群人怎麼想,都沒法改變她順心順意的運勢,反而還要處處讓她。
看不慣,那就忍著嘍。
慕明棠坐下後,看到了久違的老熟人,蔣明薇。慕明棠可很久沒挑事了,她一見到蔣明薇,立即熱情地打招呼:「晉王妃,原來你也來了?這可真是難得,我印象中,至少三個月,沒有在外面見過你了吧。」
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,蔣明薇臉上的笑都僵硬了,勉強給自己撐顏面道:「我最近感染了風寒,不想出來過病氣給旁人,就一直待在府中養病。我倒是沒覺得許久不見二嫂,倒不想嫂嫂如此掛念我。嫂嫂若是想見我,隨時可以來晉王府。」
蔣明薇在正月十五惹皇帝生了很大的氣,連皇后、謝玄濟都被波及。這幾個月連謝玄濟都夾著尾巴做人,更別說要在皇后、謝玄濟手下討日子的蔣明薇了。
蔣明薇為什麼沒有出門,豈不是顯而易見的事情。也得虧這次北戎使者入京,皇帝大辦宴席,所有王孫公卿都要出席,蔣明薇才能順勢出來。無論皇后對蔣明薇多麼不滿,現在,蔣明薇都是謝玄濟名正言順的正妻,斷沒有讓侍妾出來應酬的道理。
眾人今日瞧見蔣明薇後心知肚明,她們看在蔣家和晉王的面子上,一個個揣著明白裝糊塗,沒有人不長眼地問蔣明薇前段時間去哪兒了。偏偏慕明棠,一上來哪裡最痛踩哪裡。
慕明棠絲毫沒有戳人痛腳的自覺,依然熱情又殷切地和蔣明薇拉家常:「我去晉王府真的方便嗎?聽說晉王府內規矩肅清,掌事的都是皇后身邊的親信女官。我貿然登門,若是哪裡規矩不對,豈不是會惹女官不快?」
「嫂嫂這是說什麼話。」蔣明薇今日臉上傅了很重的粉,看著蒼白又僵硬,她聽到慕明棠的話後扯了扯嘴角,蔣明薇應當是想做出微笑的模樣,可是這樣要笑不笑,反而顯得怪異,「母后最是喜歡二嫂,時時告誡我要和二嫂學習。你若來晉王府,母后知道了高興還來不及,她身邊的女官怎麼會挑剔二嫂呢?」
慕明棠嘴角帶笑,語氣挑著旋「哦」了一聲:「原來皇后還和弟妹說過這些話,實在讓我慚愧。既然弟妹不嫌我添亂,那我就卻之不恭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