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謝玄辰一直端著表情,努力表現出一種寵辱不驚、見慣風雨的淡定來。可是他的內心裡,卻掀起狂風巨浪。
他這是被人,催起要孩子來了?
天地可鑑,他到現在為止規矩的很,無論白天黑夜沒有絲毫越距,他去哪裡搞個孩子出來?
然而這種事情並不是什麼值得驕傲的事情,反正謝玄辰是不好意思和曾經共事的同僚說,你別看我成親了快一年,其實並沒有行過夫妻之事,甚至,連擁抱之外的身體接觸都沒有。
謝玄辰扎心了,他感到很難受,於是努力在外人面前維持著身經百戰的模樣,口穩淡淡,說:「急什麼,我和她都年輕,現在還不急著要孩子。」
祝楊宏一聽就明白了,愈發苦口婆心:「王爺和王妃正值年輕,想多輕鬆兩年在所難免。可是末將卻覺得,趁著這段時間清閒,王爺守家在地,正該趕緊要孩子。不然萬一什麼時候戰亂忙起來,王爺不得不掛帥出征,缺席了孩子成長,日後回想起來,終究是憾事。」
謝玄辰聽到怔了一怔,這樣的口吻他非常熟悉,之前還在軍中打仗時,閒暇時和眾人聊天,許多人都曾有過這樣的感嘆。沒想到祝楊宏堂堂鎮守一方主帥,竟也有同樣的遺憾。
謝玄辰問道:「你家長子,已經多大了?」
「今年十八,只比王爺小一點。」祝楊宏感嘆,「他和老二出生的時候,我也和王爺一樣,一心想著打仗,收復失地,總覺得家事瑣碎輕微,緩一緩不要緊。可是前年,我的次子戰亡於戰場上,我為他送靈時,才驚覺我上一次和他閒話家常已經是好幾年前的事情了。從小到大,我專門陪著他們的時間,太少了。」
謝玄辰無聲嘆了口氣,男人之間表達感情總不如女子充沛,謝玄辰也只是拍了拍祝楊宏的肩膀,低聲說:「節哀。」
祝楊宏慢慢搖頭,說道:「所以去年,我便動了隱退的心思,從前線上撤下來了。我已經缺席了好幾個兒子的成長,好歹不要再缺席女兒們的。她們馬上就要出嫁,若是錯過了這段時間,等她們到了夫家,我和她們一年只能見一兩次,那就更和陌生人一樣了。趁她們現在還在室,儘量多陪陪家裡。王爺不要嫌我逾越,正是因為我抱憾終生,才忍不住多和你說兩句。」
「我明白。」謝玄辰說道,「我父親從小也沒時間管我,所以直到最後,我和他的關係都非常緊張。等我母親死後,我和他連好好見面都做不到。」
祝楊宏說他遺憾,謝玄辰又何嘗不遺憾呢?謝毅雖然對他嚴厲,不假辭色,可是畢竟是他父親。殷夫人走後,謝毅就是這世上,他最後的血脈親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