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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就是人生際遇的奇妙之處,誰都不能預料未來會遇到什麼,只能盡力讓現在的每一分每一秒,都不要虛度。
慕明棠攤子越攤越大,紙張帳本擺了一桌子。她吃飯的時候,都在琢磨花名冊怎麼整理。
下午,慕明棠不光自己忙,還支使著丫鬟團團轉。她不停地叫丫鬟過來,既要詢問情況,又要登記經手的人。謝玄辰在餘暉中醒來,醒來時,西窗灑滿陽光。此刻日頭近晚,陽光不再像中午那樣咄咄逼人,而是帶著橘色,透過窗格,一縷一縷照映在屋中,仿佛給一切蒙了一層碎金。
謝玄辰慢慢支起身,透過屏風,慕明棠正坐在羅漢床上。她一手倚著憑欄,另一手握著帳本,長裙逶迤及地,宛如插在金瓶中的白玉蘭。
羅漢床旁邊候著一個丫鬟,慕明棠似乎正在問話,她問一句丫鬟答一句,慕明棠時不時在冊子上勾兩筆。她詢問得太認真了,以致於都沒有發現,謝玄辰已經醒了。
謝玄辰沒有發出聲音,依然靜靜地坐在床上,靜默地注視著屏風外的慕明棠。
謝玄辰發現慕明棠做什麼都很認真,吃飯很認真,連問話,也這樣認真。看那架勢,仿佛他們會在這裡居住很久,仿佛他們有一個長遠的、光明的未來,以致於她必須要整頓好人手,為了一本帳冊,都耗費這麼多力氣。
謝玄辰突如其來感到愧疚。她太認真了,時常讓謝玄辰覺得難以招架。皇帝對他大加封賞,謝玄濟敢當著他的面說兄終弟及,太醫甚至都懶得給他診脈。所有人都覺得他活不長,甚至活不過今年冬天,唯獨慕明棠,固執地籌劃未來的事,固執地為他尋醫問藥。
慕明棠廢了許多口舌,終於把來龍去脈問清楚了。她說的口乾舌燥,打發小丫鬟離開後,轉身去桌几上倒茶水。
這樣轉身,慕明棠終於看到謝玄辰已經醒來。她吃了一驚,連忙扔下紙筆,快步朝屏風後走來:「你怎麼醒了?你醒來都不說一聲,我竟然現在才發現。」
慕明棠從桌子上倒了杯溫水,用手指試著溫度差不多了,才遞給謝玄辰。但是這次謝玄辰接過後卻沒動,而是問:「你剛才在做什麼?」
「哦,我在詢問清心堂的擺設都有誰經過手,王府許久沒人管,突然撥來這麼多人,做什麼都沒有法度。東西一人經一人的手,沒過多久,就缺三少兩,徹底找不到了。已經發生的事沒有辦法,我先把現在有的東西登記好,最後過了誰的手也登記好,若是再丟了,我可不當這個冤大頭。」
原來在登記造冊,這可不是一件輕鬆的活,要耗費人力心力不知凡幾。謝玄辰手裡握著杯子,久久沒有喝水的意思:「這些事想想就麻煩,不僅耗時耗力,和下面人打交道也極為吃力不討好。反正王府又沒人敢短你的吃穿,你只需享受著就好了,何必費這些心力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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