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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隨便問問就出來了。」謝玄辰不甚在意,仿佛在說今天天氣很好一樣,「我找了個趁手的銳器,告訴那些宮女,如果她們不說我就殺了她們,果然一問就出來了。」
慕明棠沉默,她並不覺得這是隨便問問,想必那些被謝玄辰比著喉嚨的丫鬟,也不會認為這是隨便問問。
謝玄辰說了一會,也想起來一個問題:「她們特意把你支開,問了你什麼?」
「沒什麼,就是問你什麼時候醒來,鎖是怎麼開的。」
慕明棠說完後,許久安靜,她悄悄補了一句:「我沒說。」
「我知道。」謝玄辰呼了口氣,語氣中似有自嘲,「你沒必要硬撐著說不知道,這些都是衝著我來的,和你沒關係,你說什麼都是應該的。我昏迷著不好問話,他們便牽連到你身上。一人做事一人當,牽連女眷算什麼本事。」
謝玄辰的語氣很不好,慕明棠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麼,只好輕聲安慰他:「其實沒事的。孫待詔說的凶,實際上她只是嚇唬我,想詐我的話罷了。那些針和藥,她們不敢動真格的。」
謝玄辰極輕地笑了一聲,譏諷之意滿滿:「未必。針或許是嚇唬你,但是那碗絕子湯一定是真心的。他們真的很想我死,非但要我死了,還想看我斷子絕孫。」
這些話里涉及了皇帝、太后,慕明棠不敢貿然接。停了一會,她低聲說:「不會的,你會健健康康、平平安安地活著,兒孫滿堂,名垂青史,比任何人都好地活著。」
「名垂青史?」謝玄辰嘲諷道,「惡名也是名垂青史。萬世唾罵,遺臭萬年,倒也算不枉此生。」
一說到這種話題,他就變得偏激又尖銳,對自己充滿厭棄。慕明棠心裡難受,索性爬起身,支著身體看向謝玄辰:「王爺,當年的事情……到底是怎麼回事?他們都說是你殺了自己的副官和親衛,可是前幾天你發狂時,確實打傷了許多侍衛,但無一有性命之憂。你並不是一個會主動傷人的人,更不會濫殺無辜。那年的事情,會不會另有隱情?」
另有隱情嗎?謝玄辰躺在床上,眼睛大睜,卻沒有焦距。當初事發後,他爹聽到消息大怒,對著所有人罵他不信不義,失去為人為將的德行。他那個時候本來就在極度的壓抑中,聽到那些話後失控,從此又背上犯上作亂、意圖弒君弒父的罵名。
一夕之間,從雲端跌落泥淖,若只是失去權力和地位也就罷了,可是他連尊嚴都保不住。過去的戰功一筆勾銷,所有人都能理直氣壯地指責他。
身敗名裂,曾經的隨從一鬨而散,風光時萬人追隨,可是現在,他身邊連一個認識的人都沒有。兩年了,謝玄辰本來已經習慣這一切,眾人明面上怕他,背地裡罵他,從來沒有人和他說過,或許,當年的事另有隱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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