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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明棠不由往前挪了小小一步,懇切道:「父親,你和太太當年把我從流氓手裡救出來,我十分感激。我願意侍奉你們一生,以回報你們當年的恩德。女兒不想嫁人,也不奢望做王妃。我命賤,當不得王妃的福,您就讓我留在府里,端茶送水,當牛做馬吧。只要您不嫌棄,讓我當丫鬟都使得。」
「這怎麼能行。」蔣鴻浩矢口拒絕道,「你是我的養女,蔣家的二小姐,又不是奴婢,怎麼能做丫鬟的活?你放心,凡事有為父撐腰,既然讓你去當王妃,你只管安心嫁過去享福就成了,沒有人會在背後說三道四的。何況,岐陽王乃是先帝嫡子,也是正經的皇子龍孫,當年未出事前也功勞赫赫,滿城貴女爭相自薦。你嫁給他,無論如何都是高攀,絕不算辱沒。」
許久沒說話的謝玄濟坐在一旁,他聽到這裡,也合起摺扇,說道:「岳父所言沒錯。父皇自從登上帝位後,殫精竭慮,夙興夜寐,生怕辜負先帝當年所託。這些年眼見政通人和,百姓安居樂業,多年戰亂損傷的元氣也慢慢恢復過來。父皇心中甚慰,唯獨有一事放心不下,那就是堂兄岐陽王。他是皇伯父僅剩的血脈,已到成婚之齡,身邊卻始終沒有妻妾。父皇放心不下,如今岳父主動說出要將二小姐嫁給岐陽王,正好了結父皇心頭大事。你嫁過去之後,好生照顧堂兄,若是能給堂兄留下血脈來,那就是你的功勞了。以後,皇家必不會虧待你。」
慕明棠從進門後,一直沒往謝玄濟那個方向看去,這既是避嫌,也是主動劃清界限。慕明棠非常清楚,蔣鴻浩說得再好聽,蔣明薇也才是他的親生女兒。瞧瞧謝玄濟,這都不叫上岳父了麼。
她若是指望曾經的未婚夫出頭,和晉王糾纏不休,那就是往蔣鴻浩和蔣太太眼睛裡戳釘子,必然討不到好下場。
慕明棠很有自知之明,一開始就遠遠避開謝玄濟。可是此刻聽到謝玄濟的話,慕明棠忍不住朝他望了一眼。
真是諷刺,三四天之前還是她未婚夫的人,現在當著父親的面,對她說,你嫁給我堂兄後要好好照顧他,最好早點懷上他的孩子。
慕明棠本來覺得,謝玄濟就算對她沒有感情,但是她扮演了這麼久蔣明薇,當了他這麼久未婚妻,他就算認識了一個陌生人,相處三個月後,也該有些面子情了吧。怎麼能眼睜睜看著,她去給一個活死人守寡,甚至陪葬呢?
慕明棠咬了咬牙,亂世教給她最寶貴的經驗,就是不要臉。臉面那是衣食無憂的人才有資格考量的,慕明棠只想活著,只想長長久久、安安穩穩地活著。
她倏地掀裙子跪下,給蔣鴻浩磕頭:「父親,我有今日,全仰仗您發善心。您竟然救了我一次,何妨再救一次。如果是旁人,若是父親指婚,女兒必二話不說嫁了,但是岐陽王並非等閒之人。世人皆知他喜怒不定,殺人如麻,發瘋時敵我不辨,連自己都傷。聽說現在他身邊已經沒有丫鬟了,全部都是軍中好手。連軍隊裡精心挑選的士兵都控制不住他,女兒去了要如何自保?恐怕連他的身體都近不得,就被他當成螻蟻殺了。女兒不想死,女兒還想活著為父母盡孝,請父親開恩,救女兒這一命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