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慕明棠咬唇,抽抽噎噎地,說:「我剛得知要嫁人的時候,那時我並不知道你就是武安侯,只以為自己被賣了,所以指著蔣鴻浩的鼻子罵他狗官。後來,我還坑了蔣太太好大一筆嫁妝。哦對,那天謝玄濟也在,我罵的上頭,把他也一起數落了。」
謝玄辰驚訝地抬了下眉,他自認為已經很能作死了,沒想到江山代有才人出,慕明棠比他還敢作。
「所以……」慕明棠眼中含著淚,可憐巴巴地看向謝玄辰,「王爺,你可一定要活下去。你若是死了,我可怎麼辦?蔣家一定會修理我的。」
謝玄辰良久無語,最後,硬邦邦地在慕明棠跟前扔了塊帕子:「別哭了。把眼淚擦乾,再哭我殺了你。」
慕明棠嗯了一聲,撿起帕子擦眼淚,慢慢收了聲。她醒過神後才發現自己竟然在謝玄辰跟前哭了許久,她又尷尬又難為情,站起來往外看了看:「太醫怎麼還沒來?」
「太醫?」謝玄辰笑了一聲,身體後仰,輕飄飄道,「他們不會來了。」
「可是,晉王走的時候明明說……」
「你也說他是從你這裡走的。他敢說他來玉麟堂做什麼嗎?」
慕明棠無言以對,想想竟然覺得有道理。謝玄辰看起來對自己的命十分淡然,他靠在床架上,已經半闔了眼:「今日這事,就是你知我知他知了,皇帝和太醫院一定不會知道我醒來過。不過這樣也好,我能清清靜靜過幾天安生日子,要不然,那些老不死一出現,我就想擰斷他們脖子。」
慕明棠想到謝玄辰大的非比尋常的力氣,默默打了個寒戰。他說擰斷,可能真的是字面意義上的,擰斷。
慕明棠開始還覺得外面的侍衛膽小鬼,小題大做,岐陽王又不是惡鬼,哪有那麼可怕。現在想想岐陽王確實不是惡鬼,惡鬼哪有他可怕。
慕明棠看他合上眼,精力不支的樣子,輕手輕腳扶著他躺下,悄悄放下床帳出去了。慕明棠走了兩步,回頭看謝玄辰,隔著一層床帳,他的側臉模模糊糊的,越發顯得聖潔無辜。
可是這樣一個人,卻有著非比尋常的殺傷力。
難怪,他從軍之後戰無不勝,號稱行走的戰旗;難怪他精神錯亂之後,朝廷如臨大敵,專門派了這麼多軍士看守他不說,還量身定製了沉重的玄鐵鏈,限制他的行動。
慕明棠嘆了口氣,輕輕走出去了。
謝玄辰這一次醒來,不知道能清醒多久。可是依慕明棠短暫又主觀的判斷,她覺得謝玄辰並非傳言中濫殺無度的模樣,也並非完全被殺念把持,失去了作為人的神志。
或許,他當年屠戮自己人,另有隱情。
不過無論怎麼說,慕明棠都和謝玄辰綁在同一條船上,皇帝盼他死,謝玄濟盼他死,連外面看守的軍士也盼他死,唯有慕明棠,想讓他長長久久地活著。僅憑這一點,慕明棠都會盡最大努力,讓他儘快好起來。
為今當務之急,無疑是給他補身體,至少不要讓他連坐起來的力氣都沒有。其次,就是打開玄鐵鏈,讓他可以自由活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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