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47章 給貓戴鈴鐺(1/2)
李隆基所說的,還真不是「括田令」的事兒,道理很簡單,以崔耕的良好名望,都激得有鄉民來刺殺了。再繼續下去,那就得輪到他李隆基了。
反正已經增加了一百多萬戶的稅收了,還是見好就收吧。
他微微搖頭道:「當然不是「括田令」。」括田令和括戶令,朕已經決定廢棄。」
「這個好!」崔耕眼前一亮,道:「陛下在微臣的建議下,廢棄括田令,真是從善如流,堪與古之明君相比啊!」
朕是自己想廢除括田令的好不好,關你崔耕屁事?
李隆基暗暗腹誹。
當然,他也知道,人家崔耕既然提出來了,自己就得認了。吃了這麼一個大暗虧,越王只提出這麼點要求,於情於理都得答應。只是……怎麼就那麼不甘心呢?
他眼光瞥向李林甫,想做最後的搶救。
李林甫微微一躬身,道:「越王上諫,陛下首肯,君臣相得如此,真是一段佳話啊。微臣能見次盛事,真是幸何如之。」
李林甫說得冠冕堂皇,李隆基卻自動把這句話翻譯成了四個字兒「我也沒轍」。
李隆基只得道:「越王愛民如子,朕心甚慰。待會兒的聖旨上,定當提及越王直言敢諫之功。」
崔耕道:「謝陛下。對了,既然您那個不情之請不是括田令,那又是什麼呢?」
「這個麼……這個……呃……」
李隆基的右手輕拍著几案,以他的厚臉皮,都感到難以啟齒。不過,也正是因為難以啟齒,這話也只有他來說。別人,包括名滿天下的賢相姚崇,提及此事,也只會被崔耕無視。
李隆基深吸了一口氣,道:「聽說崔愛卿有個化學學院?」
崔耕道:「全稱是嶺南道化學學院,山長為張果。世傳張果有神仙之能,呃……陛下是想向其學長生不老之道嗎?微臣以為……」
「哪裡?」李隆基擺手道:「世上有百歲老人,卻從未百年皇帝,更別提什麼長生不老之道了。」
崔耕疑惑道:「那您想……」
李隆基依舊沒正面回答,而是道:「聽說越王手下有個民樂司,民樂司有個劉三姐,唱歌無對。你讓劉三姐廣收弟子,組成民樂司。然後,令這些弟子對百姓傳唱。所以,越王一句話,萬民景從。」
「正是!」
李隆基正色道:「民樂司教歌不教文,所收之人大多為蠻人子弟,朕也就不管了。但是……化學學院,必須解散!」
「憑什麼啊?」
化學學院此時雖為初生之苗,但翌日必可成長為參天大數,崔耕如何肯毀掉?
最重要的是,崔耕活一輩子,有幸頭腦中有了海量後世記載,如此境遇,光追求個人發達,已經落了下乘。不留下點什麼扎紮實實的東西給後人,崔耕自己都不會原諒自己。這化學學院,正是他的希望所在。
另外
崔耕惱火道:「我搞我的化學學院,一沒用朝廷的錢糧,二沒用朝廷的人,三沒占朝廷的地。礙陛下你什麼事了?」
「那卻不然!」
出乎崔耕的預料之外,這次主動站出來的,竟然是姚崇!
他正色道:「越王視朝廷無人乎?化學學院的危害如此之大,我等豈會看不見?」
「有什麼危害?」崔耕深感莫名其妙。
姚崇道:「古人云,國之大事,唯戎與祀。戎者,軍機也。而祀……崔相以為是什麼?」
「就是祭祀唄。」
「對,卻不全對。上古之時,民智未開,以祀使之。換言之,執政假託祭祀吉凶,驅使萬民。但是到了後來,雖執政仍然祭祀天地鬼神,但驅使百姓卻不能假託神鬼之命。當此之時,祀在孔子!」
這個說法,崔耕還是第一次聽見。
不過,他腦海中有許多歷史記載,稍微一轉念,就明白了姚崇此言的真正含義。
如果說祀在孔子的話,那皇帝就是最大的祭司,各級官員,就是小祭司。
而選擇祭司的方式,就是科舉考試,或者看血統(門蔭))。
而自己開始化學學院,就相當於開了另外一種祀,以化學(道家)為祀!
說得再直白一點吧。
朝廷有科舉之權,可以將天下英雄納入彀中。但是,嶺南道只要不想公開造反,就不可能自己開科舉。
而開辦化學學院,就可以起到類似科舉的作用,將天下英雄吸引過來。
反正就是個門檻嘛,讀孔聖人之言是讀,讀李聖人之言就不是讀了嗎?
朝廷對這個當然非常警惕,必欲除之而後快!
自己當然沒這個想法,但是,李隆基和姚崇的所為,就是杞人憂天了嗎?
那還真不是。
仔細回想起來,現在嶺南道的化學學院一再擴大,入學考試越來越難,嶺南道重要官員的子弟差不多盡在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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