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21章 戶部三親戚(2/2)
崔耕和曹月嬋一左一右,坐了下來,道:「說說吧,這些年聚豐隆的帳,到底是怎麼回事兒?尤其是去年,一千萬貫錢,我相信你應該沒有那麼大膽量都吞了,說說,都是誰拿走的?」
「不敢欺瞞越王,都是王焊拿走的。」
曹月嬋插話道:「王焊是誰?沒聽說過朝廷重臣里有這麼一號人物啊。」
「嗨,他根本就不是什麼朝廷重臣,單單是一個戶部郎中而已。不過,他的哥哥不簡單,他名叫王,如今官居戶部侍郎。他有個表舅更不得了,是如今的戶部尚書楊慎矜。
曹月嬋冷笑道:「戶部尚書,戶部侍郎,戶部郎中,怎麼這戶部裡面都是他們家親戚?我看這大唐朝廷是要完啦。」
「戶部確實是他們家親戚,所以……」
崔耕聽到這裡,才接話道:「楊慎矜我還是了解的,十分擅長理財。李隆基把羊毛工坊毀了大半,又要維持百萬大軍,要是沒有楊慎矜撐著,國庫里早就窮得能跑耗子了。」
「那王和王焊呢?」
不待崔耕回答,吳公禮就呸了一聲,道:「頭頂上長瘡,腳底下流膿,這倆人最不是東西了……」
吳公禮絮絮叨叨,將王焊和王乾的那些壞事兒,簡要地介紹了一遍。
王除了戶部侍郎外,還有一個兼職,戶口色役使。這個差事,主要是核對百姓們的戶口,並調節租稅的。王在其中上下其手,不僅令百姓們的賦稅增加了許多,還很是撈了不少錢財。
比如某地受災,李隆基下旨敕免除百姓當年的稅務。
王就說了,百姓們出產很少,朝廷不再徵收實物當然是正確的。但是,這人又沒死,他們該出的力氣,總要出吧?往年徵稅,百姓們都是要將糧食布帛遠送到官府的,既然朝廷不再收稅了,微臣請求徵收他們腳力錢。
李隆基一想,有道理啊,同意了此事。
王一方面徵收巨額的腳力錢,一方面用這錢在當地購買因為災年賤價出賣的貴重物品,最後徵得東西,比百姓們應繳納的賦稅還多。
你以為這事兒就夠缺德的了?這才哪到哪啊。王乾的後面一件事,才是真正的喪心病狂呢。
本來按照朝廷制度,戍守邊疆的士卒應該免稅,並且這些士卒六年替換一次。
但是,守衛邊疆的將領都以戰敗為恥,對戰死的士卒都不向官府申報,所以這些士卒在家鄉的戶籍沒有註銷。
等六年過去,這些人又從軍籍轉為民籍,但人都已經死了,怎麼可能繳稅?
地方官兒對此心知肚明,也不再催繳。
不過王發現了這一巨大的「漏洞」後,簡直欣喜若狂。他將這些戰死的人的視作逃稅之人,逼著他們的家人繳納死人的份額。可憐那些士卒的親人,不僅失去了親人得不到任何撫恤,還背上了沉重的賦稅重擔。
從那以後,朝野上下對王怨聲載道,黎明百姓無不對他恨之入骨。
王幹了這麼多黑心事,自然手裡有了大量的錢財。他每年都上貢額外錢一千萬貫給唐玄宗,任其揮霍,並且宣稱,這些錢是國家稅收之外的額外收入,名曰「例外錢」。
李隆基當然知道這錢有問題,但又捨不得這一千萬貫錢,就假作不知了。拿了人家的手短,吃了人家的嘴短,從那以後,李隆基對王寵信異常,幾乎無有不從,甚至又讓他兼了御史中丞、京畿採訪使等職司。
吳公禮說到這裡,嘆了口氣,道:「當然了,這王也不是全然一無是處。他有個弟弟叫王焊,和他同父異母,不學無術,經常對他無禮,但王卻毫不生氣,坦然受之。」
崔耕冷笑道:「這算什麼優點了?恐怕那王焊幹了壞事兒,王都會幫著他遮掩吧?」
吳公禮道:「這個我就不大清楚了,不過想來應該如此。」
這時曹月嬋插話道:「對了,你剛才說,侵吞咱們聚豐隆財產的是王焊,這裡面應該也有王的影子吧。」
「還真沒有。」吳公禮苦澀道:「王只是人品差而已,他又不傻,哪有膽子找咱們聚豐隆的麻煩?只是這王焊……天不怕地不怕,就是一條瘋狗,我……不得不從啊!」
曹月嬋面色一冷,道:「瘋狗?怎麼個瘋法?我聚豐隆的錢財豈是那麼好拿的?越王在此,那瘋狗若是敢胡亂咬人,我就……扒了他的皮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