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75章 崖州何履光(2/2)
他心中暗想,自己為官以來,斗來俊臣,平契丹、歷神龍、唐隆、先天政變,滅渤海定新羅,敗大食建嶺西聯邦……何曾吃過這麼大的虧?
更關鍵的是,那桂州城內,有嗷嗷待哺之嬰兒、有花季少女,有白髮老叟……這些人盡皆是自己的子民。他們這次橫死桂州城,自己身為君王難辭其咎!
「閣羅鳳!好一個閣羅鳳,真夠狠的啊!」崔耕牙關緊咬,道:「你做小動作不是一次兩次了,本王都懶得理你。想不到,你這次竟然做出如此喪心病狂事。不殺你……我崔二郎誓不為人!」
咔吧!
竹桌的一角竟然被崔耕擰下來一小塊。
崔耕可不是什麼武學高手,而是手無縛雞之力的文若書生一名。他現在把竹桌的一角都扭斷了,可見心情鬱悶到了極點!
陳仁謙見機得快,馬上就跪倒在地,道:「大膽閣羅鳳,竟敢屠戮我天朝子民,實在是罪不容誅!我瀧州陳氏不才,願出兩萬精兵誅殺此賊!」
廢話,這桂州百姓之死,一半的罪過的閣羅鳳身上,另一半的罪過,卻是在瀧州陳氏的身上。眼見崔耕大發雷霆之怒,他豈敢不馬上注備將功折罪?
桂州之事雖然何游魯沒什麼責任,但開發美洲,沒崔耕的支持可不成。他也道:「我們帶嶺離瀧州不遠,也願意出精兵一萬。」
馮仁智道:「我們高涼也願意出兵一萬,只是此地距離高涼甚遠,恐怕得一段時日。」
「不必了。」崔耕搖頭道:「想那南詔撮爾小國,能有多少軍隊攻我?有這三萬兵馬,再加上附近州府的三萬軍隊,破南詔足矣。」
這三萬嶺南道的大軍,本來是準備用來對付陳行范的,馬上就可以集結。
「越王還請三思。」那報信的軍士忽然開口道:「南詔軍不是那麼好對付的,閣羅鳳攻桂州的時候,曾經說過,他這次帶了傾國之兵三十萬來攻我嶺南。就算他這話是故意亂我軍心,十萬人總是有的,您萬不可掉以輕心啊!
「什麼?三十萬大軍?」眾蠻酋齊齊色變。
崔耕也是面色一變,道:「南詔總人口才不過百萬之數,莫說三十萬大軍了,就是十萬大軍,都算孤注一擲。看來閣羅鳳這廝是打算趁著本王身死之際,畢其攻於一役啊!」
陳仁謙道:「那咱們怎麼辦?南詔兵的實力,絕不在我們僚兵之下!」
「呃……」
想報仇和能報仇是兩回事,事到如今,崔耕也有點含糊。
如果兵力相等的話,他並不害怕害怕和南詔人打上一仗。
經過這麼多場戰爭的洗禮,崔耕認為自己的臨場指揮能力縱然不能跟當世名將相提並論,也算是中規中矩了。
但是,若對方的人數是自己的一倍,他就著實沒什麼把握了。
以前他麾下名將如雲,玩個以少勝多沒啥難度,但現在這些人大都獨當一面,甚至在嶺西聯邦稱王了。
崔耕仔細想來,現在的嶺南道,也就是封常清、郭元振、楊思勖算得上名將。但封常清和郭元振遠在泉州,遠水解不了近渴。
楊思勖雖然就在附近統領三萬大軍,但他這個名將有點虛。沒錯,在歷史記載中,楊思勖是屢戰屢勝,但那些仗都是人多欺負人少。換言之,楊思勖從未打過以少勝多的仗。
光靠自己和楊思勖能對付得了閣羅鳳嗎?須知,用兵之事須得戰戰兢兢如履薄冰,萬不可因怒而興兵啊!
正在崔耕猶豫之際,那報信之人勸道:「賊子勢大,要不然,咱們先嚴守關隘。待廣州的兵馬上來,再一舉破敵?」
「且容本王細思之。」崔耕依舊拿不定主意,隨口道:「對了,你叫什麼名字?能從重圍中殺出來,你這身武藝也算相當不錯了。更難得的是,你對本王忠心耿耿,不顧自身安危及時通報了軍情,理應重賞。」
「末將何履光,在桂州都督府任游擊將軍一職。」
「什麼?你叫何履光?」崔耕眼前一亮,道:「你是崖州人氏?」
何履光面現喜色,道:「不錯,正是。越王千歲,也聽說過末將?」
崔耕意味深長地道:「何止是聽說過啊,何將軍的名號,簡直是如雷貫耳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