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79章 一石浪千層(2/2)
在李顯身邊坐著的韋後,聽了非常高興,道:「迦葉愛卿此言甚有道理,賞金百兩,賜食邑二十戶!」
「謝陛下,謝皇后娘娘。」
眼見著迦葉志忠得了彩頭,右補闕趙延禧也進言道:「周(武周)、唐二代一脈相承,受命的徵兆歸於一致。所以高宗皇帝將陛下封為周王;則天太后當朝時,唐同泰進獻了《洛水圖》。聖人云:「其或繼周者,雖百代可知也。陛下繼承則天太后的周朝而君臨天下,子孫必將百代保有天下。」
這就幾乎明目張胆地說韋後要成為武則天第二了。
韋香兒高興地道:「難得趙延禧一個小小的右補闕,竟有如此見識。陛下,您說該如今封賞他呢?」
李顯其實不贊同韋後為第二任女帝,因為無論從能力上講,還是從時機上講,她都絕無半分機會。
但是,望著妻子灼熱的眼神,他還真難以硬下心來拒絕。
「唉,不管了!希望崔愛卿能收拾好這個爛攤子吧,他怎麼也得保護自己的丈母娘不是?」
李顯暗暗咬了咬牙,道:「趙延禧可升為諫議大夫。」
「啥?諫議大夫?」
趙延禧頓時高興的北都找不著了。
要知道,他原來的右補闕只是個七品官兒,而諫議大夫卻是從四品!這簡直是一步登天啊!
簡短截說,有了迦葉志忠和趙延禧帶頭,武三思一系的大臣們,頓時對韋後一片歌功頌德之聲,大談這祥瑞的重要意義。
清流派的官員也沒辦法,人家韋後說有,你說沒有,都是空對空,毫無意義,也只能閉口不言。
李顯見沒人做仗馬之鳴,也長鬆了一口氣,道:「天降祥瑞,朕心甚至悅。可將此圖懸於朱雀門前,以利天下百姓觀瞻。」
群臣齊齊跪倒在地,道:「陛下聖明!」
……
……
第三日,衛王府內。
呼啦!
李重俊喝的微醺,猛然間將見案上的物事全部掃落於地,恨恨地道:「張圖於朱雀門外,令天下官民百姓觀瞻?豈有此理,真是豈有此理!這大唐還是我李家的大唐嗎?」
「衛王還請慎言啊!」旁邊伺候的親信張能、劉印趕緊低聲勸道。
「嘿嘿,慎言!恐怕我再慎重,以後就再也不能言了!你們這兩個沒種的,給本王滾開!滾開啊!」
李重俊久習武藝,膂力甚強,一陣推搡,把兩人被推出了好遠。但是,他們都怕李重俊發酒瘋,把自己給傷了,又不敢遠離,甚感為難。
正在這時衛王府長史姚挺走進了屋內,道:「衛王千歲,您這是跟誰生氣呢?」
「哦?原來是姚先生,先生快快請坐。」李重俊頓時面色一陣尷尬。
姚挺可不簡單,衛王府長史乃是正三品的職司,算是朝廷給李重俊安排的左膀右臂。
姚挺本身的能力和品行,也甚是令人佩服。
一年前,姚挺剛剛上任,就給李重俊提出了一個非常好的建議:王爺您愛舞刀弄槍的,在王府內弄一些刀劍作坊,也是人之常情。但是,您這嘴上一向沒把門的,有些話被那些工匠傳出去可怎麼辦?
李重俊聽了深以為然,就把那些作坊全廢棄了。
然後,他又勸李重俊要以節儉為德,不要浮華奢侈,以及要多讀書少玩樂等等。李重俊雖然都沒沒聽進去,但知道姚挺是好意,對他非常尊重。
姚挺揮了揮手,令張能、劉印退下。然後,慢悠悠地將散落了一地的物事撿起來。
李重俊直羞了個滿面通紅,道:「怎能讓姚先生幹這粗活呢?小王來!小王來!」
「不必了,王爺但請安坐片刻,下官收拾了東西,有話要和您說。」
「好吧。」
好不容易等姚挺幹完了活兒,李重俊重新站起來,微微一躬身,道:「姚先生,小王今日錯了,我不該……」
「嗯?錯了?」姚挺搖了搖頭,道:「老奴可不這麼認為。事實上,我覺得您做得很對,只是有些不夠而已。」
李重俊訝然道:「啊?姚先生的意思是……」
姚挺拉了把椅子坐下,指了指北方,道:「宮裡面那位的意思,已經非常明顯了。先是有《桑條歌》,現在又有什麼裙上生雲祥瑞,她這是在模仿則天皇后啊!那在二十年前,則天皇后除了這些,還幹了些什麼呢?
李重俊再不讀書,也知道這事兒啊,咬著牙,道:「殺宗室、誅忠臣!」
「正是如此!」姚挺猛地一拍大腿,道:「現在,皇后的刀已經遞到了您的脖子上了!在府里發脾氣算什麼?再不早做決斷,恐怕王爺您的首領都不得保全!」
李重俊聞聽此言,眼睛簡直能放出光來,道:「姚先生您也贊成本王起兵?這下,我的心裡可有底了!」
姚挺低下頭去,眼中閃過一絲不忍,心裡默念道:「然後,你也就離死不遠了。李重俊啊,李重俊看,你莫怪老夫心狠,實在你們這一枝實在是爛泥扶不上牆去。為了大唐的江山社稷,我也只得另扶明君了。」
……
……
第四日,大明宮,麗政殿。
崔跟在賀婁傲晴的引領下,走進了殿內,跪倒行禮,道:「參見皇后娘娘,千歲千歲千千歲。」
「起來吧,坐。」
「謝娘娘。」
崔耕在賀婁傲晴搬來的凳子上坐好,道:「不知皇后娘娘派賀婁將軍宣召微臣,到底所為何事?」
「本宮欲隨陛下南郊祭天,不知崔尚書意下如何?」
「啊?祀南郊?」
崔耕激靈靈打了個冷戰,暗想:怪不得韋後會稱我為崔尚書呢,敢情是看中了我這個禮部尚書的身份啊。奶奶的,祀南郊,這可不好辦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