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2章 怒砸巡檢司(1/2)
第二天,崔耕帶著雜役,押運著採購而來的軍糧,到了仙潭村軍營。
「崔長史來了,不知這次帶來什麼好東西了?」
「那還用問嗎?肥豬嫩羊唄,說不定還有隻摔斷了腿的老牛!」
「要是有牛肉就太好了。跟你說,俺這輩子也只有當了兵才吃到牛肉,真他娘的香啊!」
……
遠遠望見崔耕的馬車,正在訓練的士卒們就像一群餓紅了眼的野狼,瞬間不淡定了。
縱是郭恪在場,也險些彈壓不住。
「肅靜,統統給本都尉坐好了!原地休息!」
「喏!」
把士卒們都安頓好了,郭恪踱著步子,往崔耕這邊走來。
「參見都尉大人!」還沒等郭恪走到近前,崔耕就遠遠地行禮。
「免禮。」郭恪擺了擺手,道:「本官過來看看你準備的軍糧。這些日子,兒郎們操演地辛苦,就指著你這軍糧提振士氣呢……嗯?」
郭恪看著從騾車上卸下來的軍糧,霎時止住了說話。皺起眉頭,暗裡數著……六隻羊羔子,十五袋糧食,還有八筐菜蔬。
不對啊?
怎麼才這麼點?
「就這些軍糧?崔長史,你沒搞錯吧?」
普通人稱呼崔耕為崔長史,那是尊稱。但郭恪一般稱他為崔大人,稱崔長史的時候,要不是對他表示讚賞,要不就是……準備發火了!
崔耕臉上儘是坦然,瞪大了眼睛回道:「沒搞錯啊。大人您看,有菜有肉有糧食,葷素搭配。營養健康,這不挺好的嗎?」
「好?好個屁啊!」郭恪忍不住爆了句粗口。
他憤憤地道:「肉呢?肉食呢?一隻羊羔子去皮去骨頭後,還能有幾兩肉?姓崔的,你這是餵鳥呢?本官給你的伙食錢不少啊……混帳!是不是你都貪污了!」
滄啷~~
說時遲那時快,話音甫落,郭恪已經將隨身的佩劍抽出來了,搭在了崔耕的脖子上。
顯然,郭恪真急眼了。
沒真正帶兵以前,他以為要收士卒之心,無非是解衣推食那一套。
可實際操作起來卻發現,雖然不能說完全不是那麼回事,但也著實相差甚遠。
沒點實際的好處,光講情懷,誰跟你干啊?
他甚至有些懷疑,士卒們之所以沒有因為自己的嚴苛訓練譁變,主要是因為這裡的好伙食。
如今崔耕在關鍵問題上掉了鏈子,勢必影響到士卒的訓練,郭恪豈能不大發雷霆?
涼颼颼的長劍搭在脖子上,崔耕頓時面呈懼色,一邊用手輕輕將長劍推開,一邊急著解釋道:「都尉大人容稟,下官太冤枉了!下官不是沒見過銀子的人,我們崔氏酒坊雖談不上日進斗金,但家資厚倉稟足,還不至於窮到要貪墨這麼點銀子。大人啊,並非下官貪污,而是肉價飛漲,您給的那伙食錢,著實不夠。」
「狡辯!」郭恪怒道:「現在天下太平,又沒有什麼天災,怎麼會肉價飛漲?」
崔耕道:「雖無天災,卻有人禍!都尉大人莫急,且聽下官慢慢跟您解釋……」
緊接著,他就添油加醋地把新任巡檢官私漲厘稅事兒說了一遍,非但如此,還拐著彎的把天順錢莊順帶黑了一把。
最後,崔耕將之前在牲口市打聽到的肉價整理到了一張紙上,遞給郭恪,道:「這紙上的人員名單都是牲口市有名的肉販子,大人若不信可以派手下去牲口市打聽一下。因為巡檢官私漲厘稅,這幫牲口販子無奈之下只得瘋漲肉價,最後可苦了百姓。這不,如今這肉價一漲,咱們的銀子也只能購到往日的一半羊羔子。」
「果真如此?」郭恪緩緩把寶劍收了回來,將信將疑地接過那張紙,細細瞅了一眼後,道:「看來是本都尉冤枉了崔大人,原來該死的都是那貪贓枉法的巡檢官。」
「哪裡,大人一心為士卒著想,士卒喜則大人喜,士卒怒則大人怒,真是有古之名將的風範啊!」
小小的送了一個馬屁過去之後,崔耕又道:「大人,您看這事兒怎麼解決?要不……您給武榮縣衙發份公文,讓他們管管那吳瘸子?」
「發公文?」郭恪嘴角微撇,不屑地道:「本官堂堂正六品的昭武校尉,襄兩縣軍務的折衝都尉,為了一個不入流的巡檢官發公文。他吳瘸子配嗎?」
「那大人的意思是……」
「來人!」
郭恪忽地轉身,衝著操練場中正點校士卒的旅帥高喝一聲:「薛旅帥,點齊人馬,隨本都尉入城!」
不消一會兒,郭恪一馬當先,領著操練場中幾百府兵殺出了大營,出了仙潭村直奔清源城方向。
我擦,這麼大陣仗,估計要鬧大發了!
崔耕見著郭恪竟領著整整一營滿編的府兵殺向清源城,也有些傻眼了,這郭恪不鬧則以,一鬧就是驚天動地啊,看來這廝平日裡絕對是衙內作風!
沒用一個時辰,郭恪便領著人馬入了城,殺奔至牲口市的巡檢司前。
恰巧吳瘸子今天在巡檢司當值,忽地見到牲口市中湧入這麼一批凶神惡煞的兵痞,仔細一打量,竟是駐紮在城外的折衝府大營,尤其是一馬當先之人,可不就是新近上任的折衝都尉大人?
這位主兒可是襄管兩縣軍務的正六品大官,怠慢不得,於是他趕緊一瘸一拐地迎了出來。
他滿臉陪笑地走至郭恪前,抱拳拱手道:「不知郭都尉大駕光臨,有失遠迎,有失遠迎哈!」
郭恪連馬都沒下,用馬鞭一指,暴喝道:「你就是吳瘸子?牲口市的巡檢官?」
「正是卑職。不知大人如此興師動眾來牲口市,有何貴幹?」
「本官就問你一件事,自從你上任以來,是不是牲口市的厘金長了兩成?」
「確有此事,不過……」
「好!那就不是本官冤枉你了!」
郭恪根本就懶得和他說話,大手一揮,道:「眾將士聽令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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