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章 雙方皆得利(2/2)
可饒是他絞盡腦汁去回憶夢中,也沒想出來,武后年間有姓郭的朝廷大員,或者郭姓世族如此之牛逼!
郭恪到底是什麼來頭?
罷了,暫且不去想這些。郭恪犯倔有人替他買單,他崔二郎上頭可沒人。一旦郭恪犯倔倒了霉,捎帶著,他這個折衝府長史絕對沒好果子吃。
於是乎,他勸道:「都尉大人,犯不著啊!您這次下來可是歷練來著,難不成你想因為劉幽求這事兒,讓家人瞧不起?這跟你下來地方的初衷,大相違背不是?費盡千辛好不容易才在地方打開局面,就因為這點破事兒前功盡棄,被召回長安,不值當啊大人!」
「唔?你都知道了?」郭恪瞪大了眼珠子,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。
「呃…」
崔耕心裡補了嘴,猜得!
這還不好猜嘛?但凡像郭恪這種官宦二代或者世家子弟下來地方,無非就是來歷練鍍金,或是想給家人證明自己的能力。
不然,郭恪犯的著為幾萬貫的軍費,跟曹月嬋借貸?犯的著風吹雨淋,整日操練兵馬?
這都是性格好強官二代的通病!
不過貌似崔耕的這番話起了作用,郭恪漸漸冷靜了下來,幾番欲言又止,有些不落忍地說道:「你說的也對,不過要崔長史替本官擔待著委屈,於心不忍吶!」
原來,崔耕出來講武堂後,就給郭恪提了一個折衷之計:由他代替郭恪,以折衝府長史的身份代表折衝都尉府前去莆田城的武榮縣衙,向劉幽求低頭致歉,化解此次干戈。這樣,劉幽求也能找回幾分顏面,而且也不需要郭恪親往丟了面子。
崔耕相信,這是雙方都能接受的折衷之法。
麻杆打狼兩頭怕,他知道劉縣令也不想真的撕逼,和郭恪不死不休。好面兒,好大喜功,無非都是文人當官的通病。
聽完崔耕的曉以利害,加上崔耕又主動請纓,甘願為自己親往莆田城,郭恪也只得就坡下驢。
他嘆了口氣,道;「這場談判,本都尉算是看出來了,崔長史你處處都為折衝都尉府謀福祉。就算不提第三條,單單前兩條,就為本都尉大大緩解了軍費的難題。本官之前對崔長史多有誤解,而且多有刁難,唉,崔長史受委屈了。」
沒想到一個意外的舉動,竟能讓向來高冷的郭恪改觀對自己的看法,而且還能說出這番話來,崔耕始料未及。
他頗為憊懶地一笑,道:「大人別那麼煽情好不好?我都不習慣了。我幫大人,也是幫襯我自己!」
郭恪道:「罷了!接下來談判事宜,本官全權委託於你,本都尉先回營了!」
崔耕道:「多謝大人信任!」
郭恪走不遠,又駐足回頭,鄭重其事道:「崔長史,本都尉承你一個人情!」
說罷,人已一溜煙,瞬沒。
崔耕抿嘴一笑,返身回了講武堂,並將自己的折衷之計提了出來。
陶陳二人面面相覷,也覺得這個提議已經是目前最好的辦法了,當即就點頭應允。
折衝府與武榮縣衙就牲口市衝突之事,到此算是告一段落了。
崔耕言明天色有點晚了,讓陳陶二人先在清源城小住一宿,明日一早,他親自押解吳瘸子陪同二人,一道返回莆田城。
讓封常清先帶著陶文元去驛館先做休息,崔耕挽留了陳子昂。
陳子昂知道這廝單獨留下自己,絕非是敘舊那麼簡單,問道:「行了啊,你今天敲了我們武榮縣衙不少竹槓了,莫要得寸進尺!」
「你放心,這次我分文不要。」
「那你留我作甚?」
崔耕訕笑兩聲,撓了撓腮幫子,低聲道:「子昂兄,這也沒外人了,別總繃著一張臉。是這樣的,你看啊,這次為了能順利解決折衝府與你們縣衙的破事兒,我真的是受了不少委屈。正所謂……」
「別文縐縐的,簡明扼要些,直入正題痛苦些!」陳子昂徑直打斷。
「嘿嘿,我這兒有個小小的請求。」
崔耕趁勢提出,希望武榮縣衙能夠賣他一塊莆田城中最好地段的鋪面,他用來開設聚豐隆莆田分號。而且分號開業之時,希望劉幽求能夠親自前來觀禮。當然,如果劉縣令能隨行多帶一些武榮縣衙的官員,那是更好的。
顯然,這是要為莆田分號在莆田城找個倚靠,省得那些個潑皮混混搗亂敲竹槓、還有莆田城的同行暗中覬覦算計。
之所以要支開陶文元,自然是擔心這廝會不會和莆田城的其他錢莊有什麼瓜葛。
陳子昂一聽就知道崔二郎沒憋好屁,不過也沒爽快答應,而是說道:「此事關係重大,本官做不了劉縣令的主,明日你同我回莆田城後,我倒是可以替你在劉縣令面前說上兩句。至於成與不成,還要看劉縣令自己的意思。」
沒轍兒,之前郭恪是答應了這事兒,但如今這麼一鬧,他跟劉幽求至少有段時間是「王不見王」了。
所以崔耕陛下趁著這個機會,把聚豐隆莆田分號這事兒搞定。
聽罷陳子昂這話,熟知陳子昂性格的他心中頓時一樂,這事兒八九不離十了,喜道:「那到了莆田,還得子昂兄替小弟我多多斡旋了。」
拉鋸了一天後,談判終於結束。
翌日,姚度也將重建巡檢司的成本核算出來了,預算五百貫。不過崔耕叫出了三千貫的重建高價。
多出來的錢,自然是被郭恪充作軍費了。
至於吳瘸子貪墨的那些個稅銀,約莫有三千七百多貫,也統統被充入折衝府。
到了正午時分,日頭高照。
崔耕率領宋根海麾下一隊府兵,約莫百人,甲冑齊全,隨著陳子昂、陶文元一起,奔向莆田縣城,求見劉幽求。
這邊甫一出城,前往莆田的消息便傳進了聚豐隆銀號。
便宜岳父曹天焦聽罷,不斷嘟囔道:「嘴上無毛,辦事不勞!唉,這麼大的事兒,崔二郎怎麼不跟我商量一下啊。」
曹月嬋秀眉微挑,不滿地道:「爹!人家崔二郎又不是你什麼人,憑什麼要跟你商量?」
「他是我女……」見女兒有發飆的趨勢,曹天焦趕緊把到了嘴邊上的話咽了下去。
曹天焦改口道;「就算不是我什麼人,這事兒也是崔二郎做的不對。俗話說得好,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。折衝都尉府和武榮縣衙起了衝突,讓郭恪去解決不就行了嗎?他一個二把手瞎攙和什麼?年輕人就是愛出風頭。」
「爹,那崔二郎滑如泥鰍,你還擔心他吃了虧不成?」曹月嬋莞爾一笑,那睿智的目光,仿佛看穿了一切。
曹天焦對這個女兒是一向佩服的,聞聽此言眼前一亮,道:「什麼意思?莫非此事背後還有什麼說頭不成?」
曹月嬋雲淡風輕地搖頭嗔道:「崔二郎那個滑頭還會吃虧?爹爹您也太杞人憂天了。依女兒看啊,這傢伙就是個無利不起早的主兒。他這次費了偌大的心思,恐怕不僅能解決牲口市巡檢司的事兒,還能把咱們聚豐隆在莆田城開分號的事兒一併解決了呢!」
「什麼?他這麼大能耐?」
「哼,這廝奸詐的緊,吃不了虧的!不過女兒倒是擔心起別的了。」
「分號的事兒都能解決,嬋兒你還擔心甚?!」
「女兒擔心啊,若老天真的不長眼,讓崔二郎官運亨通步步高升,假以時日高居廟堂之上,那還不將大唐天下江山社稷給禍害了呀?」
「真有那麼一天,那崔二郎可端得了不起了。嬋兒啊,你就別抻著了,聽爹一句勸,趁咱家現在還能配得上崔家,趕緊嫁了吧!」老曹又舊話重提了,而且有些急了。
「爹!!!」
曹月嬋又是嗔怒一跺腳,聘聘婷婷扭身上樓,搖曳著步姿輕飄一句話:「女兒還沒想好!此事,過些日子再說!」
說罷,人已經上了樓。
老曹苦著臉無言一聲嘆息,搖頭道:「嬋兒啊,此一時彼一時,恐再過些時日,就怕崔二郎瞧不上咱家,看不上你了喲…傻丫頭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