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章 登門來請罪(2/2)
負荊請罪的典故耳熟能詳,別說劉幽求、陳子昂,便是聞縣衙門口喧鬧而駐足的圍觀百姓們,皆紛紛哄堂大笑起來。
陶文元此次為了戴罪立功,不想讓吳瘸子這事兒牽扯到自己,他是想著法兒的促成並解決這件事兒。他雖然為人好.色了點,為官昏聵了點,但與崔耕是沒有直接或間接地讎隙,真有的話,也只是陳子昂的緣故。因為陳子昂的出現,以至於本該是武榮縣丞的他如今成了主簿,所以他跟陳子昂不對付,並不代表他與崔耕不對付。
眼下崔耕與他的目的都是一樣的,都是想著儘快解決武榮縣衙和折衝府兩家因為牲口市而紛起的矛盾。
當他看見劉幽求臉色突變時,心裡咯噔一下,暗罵起崔耕來,好你個崔二郎,道個歉你耍什麼么蛾子?
但他聽見負荊請罪四個字從崔耕口中說出後,劉縣令的臉色瞬間轉陰為晴,陶文元不由心寬了下來,忽然覺得這崔二郎還真是傻人有傻福,辦了件糊塗事兒居然還能博得劉縣令大樂。
現場氣氛為之瓦解,輕鬆了下來。
不過陶文元不熟悉崔耕的行事風格,不代表陳子昂不了解。
陳子昂目睹現場之氣氛,又見著劉幽求捧腹大笑的模樣,不由嘴角噙笑起來,心中暗贊道,好一個聰明的混小子,我之前真是小瞧了你!沒想到,你居然懂得藏拙充愣了,硬是把緊張壓抑的場面調控至對自己最有利之時。
崔耕仿佛對外界鬨笑絲毫不以為意,滿不在乎道:「荊條和乾草有甚區別?不都可以拿來燒灶做飯嘛?反正就是那個意思了……」
隨後,崔耕又對著劉幽求深施一禮,道:「折衝都尉府長史崔耕,受我家都尉大人重託,向劉縣令負荊請罪,還請劉縣令海涵。」
那百十名府兵亦是微躬身軀,雙手抱拳齊聲喊道:「還望劉縣令海涵!」
眾目睽睽之下,百人聲形如一,齊躬身抱拳,齊呼著海涵,場面可謂壯觀。
此時的劉幽求心裏面,就像是三伏天吃了一個冰西瓜那麼舒暢。
如今這麼一鬧,本縣的面子裡子,可算是找回來了!!
他頗為賞識地看著崔耕,暗暗讚許,陳縣丞說得果真沒錯,不管今天這負荊請罪的鬧劇,不管對方是有心為之,還是無心之舉,這崔二郎短的算一個妙人啊!
想到這裡,他親手把崔耕扶起,溫言勉勵。又捎帶腳地說此事也有武榮縣衙失察的原因,不能全怪折衝都尉府,一時間賓主盡歡。
隨後,劉幽求又命令陶文元帶人交接吳瘸子,自己則非常熱情地挽著崔耕的胳膊,與陳子昂一起道進了武榮縣衙,將二人引進了內宅。
若是公事公辦,把崔耕帶到二堂談話就好。進入內宅,這就是把他當成了私人朋友。
人們常用「穿房過屋,妻子不避」,形容兩個人關係特別好。
劉幽求雖然沒讓老婆孩子出來與二人相見,但這番作態,已經足夠給崔耕面子了。
知道崔耕還沒吃飯,劉幽求吩咐一聲,伙房開動,功夫不大,四涼四熱八個菜就已經擺好。
三人開懷暢飲,妙語如珠,硬是把一場致歉宴,吃得其樂融融,氣氛甚佳。
要是不知道內情的人看見了,說不定還會以為是三個許久沒見面的老朋友在促膝長談呢。
直到紅日西墜玉兔東升,崔耕才從歪歪斜斜的出了莆田縣衙。
宋根海早就帶著十幾個悍卒等候多時了,趕緊迎了上來,把崔耕扶住,道:「大人?您沒事兒吧?」
崔耕左眼一眨,低聲道:「沒事,別擔心。娘的,那劉老頭真能喝啊,要是不裝成這樣,我還真出不來。」
「那咱們登門道歉的事兒算解決了?」
崔耕傲然道:「當然,給了他這麼大面子,劉幽求要是不依不饒的,那也太不知進退了。」
頓了下,又道:「對了,武榮縣衙對你們招待得還可以吧?陶文元那老小子不會剋扣了弟兄們的酒食吧?他若敢,本官輕饒不了他!」
宋海根眉開眼笑地回道:「托大人的福,招待地真不賴。我們的人太多,驛館裡住不下,他就把我們安排進了城裡最大的客棧四方居。這四方居可比咱們清源城裡那些客棧強多了,兄弟們都說跟您出這次差,算是享了福哩。」
「那就好。」
二人邊走邊聊,十幾個悍卒緊緊跟隨。忽然,一陣吵吵嚷嚷地聲音傳來。
「還錢,利滾利,共計三千貫!」
「不還要了你的狗命!」
「你要麼現在帶著哥幾個去你家中,向你爹索銀子,要麼就讓哥幾個卸你一條胳膊,抵了這賭債!」
什麼情況啊?
眾人緊走幾步,拐過一道彎,但見一個穿綢裹緞的公子哥,正在被幾個身著賭場勁裝的漢子圍毆。
崔耕廢了好大力氣,才從那張被打得鼻青臉腫的臉上,分辨出來他的本來面目。
我了個去!這小子不是蘇家大郎蘇禮嗎?
沒錯,就是蘇有田的寶貝兒子,蘇繡繡的寶貝弟弟,蘇大郎啊!
挨揍?
被群毆?
欠帳不還?
蘇家不是在莆田城挺牛逼的嗎?蘇大郎咋混得這麼慘?
崔耕不由得瞠目結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