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53章 扮豬吃老虎(1/2)
尹紫依本就不知如何是好,把崔耕當成了主心骨,點頭允了。
當即,棋盤擺下,吳知和朴彥昭各執黑白,廝殺起來。
圍棋發展到唐朝,已經與現代圍棋相差不大了,也是十九道棋盤,用數目法決定勝負。
不同的地方有兩點:其一,這個時代是執白先行,而不是執黑先行。其二,實行座子制度和還棋頭:開局每方先在對角放上兩個棋子,由白方先走沒有貼目。非但如此,在最終計算勝負的時候,每多一塊棋要還對手一個子。
雙方猜枚,這次是由吳知執白而行。
朴彥昭今年不到三十歲,不僅長得極為帥氣,而且極具成熟男人的魅力。
剛開始,他意定神閒,落子如飛,真是瀟灑之極。吳知卻緊皺雙眉,似乎下得非常吃力。
從棋面上看,也是朴彥昭頗占優勢。
花郎道眾人的竊竊私語聲不斷傳來。
「看來,朴倉部是穩贏啊。」
「嘖嘖嘖,這雙方的棋力,是相差的有點大。」
「彌勒佛可能是趙溫那個樣子,但是趙溫未必為彌勒。」
……
尹紫依聽了,心中擔憂,低聲問崔耕道:「崔光大師,趙溫明顯不敵朴彥昭,這可怎麼辦?你不是有神通嗎?快助趙溫一臂之力啊!」
說實話,崔耕非但沒有神通,連圍棋都不大懂,完全幫不上什麼忙。
但是,這不妨礙他吹牛逼,找理由啊。
說到底,這場源花之爭,跟他有什麼關係?他今日前來,不過是為了見見魏氏姐妹而已。尹家的實力太弱,想必就是尹安仁,也沒指著有了他,就一定能讓尹紫依成為源花吧?
當即,崔耕微微一笑,道:「尹小娘子,你知不知道,這圍棋之道,分為九品。一曰入神,二曰坐照,三曰具體,四曰通幽,五曰用智,六曰小巧,七曰鬥力,八曰若愚,九曰守拙。」
「這九品是意思?」
「入神者,與道相合,神遊局內,妙而不可知。坐照者,不勞神思而不意灼然在目……若愚者,似笨難犯。守拙者不與鬥巧。」
這些話出自宋朝的《棋經》,說出來真是相當有逼格,把尹紫依忽悠地一愣一愣的,道:「那趙溫和朴彥昭各自是幾品呢?」
「朴彥昭不過是六品小巧而已,不值一提。而趙溫乃彌勒佛的化身,早已到了入神的境界,冥冥中與彌勒佛意念相通,神而明之,隨心所欲。所以,完全不必擔心。」
「所以,趙溫贏定了?」
「呃……」崔耕含糊道:「按說應該是趙溫贏的,但也不盡然。若是彌勒菩薩另有深意,讓他輸了此局,也未可知。但不管怎麼說,趙溫手段高超,以咱們的本事,萬難插手。」
「真的假的,這場比賽的輸贏,還跟彌勒菩薩有關?」尹紫依將信將疑。
朴瑤仙卻冷笑一聲,道:「當然是假的。照他這麼說,無論趙溫是輸是贏,都有道理,而且棋術都在我哥哥之上。這就是兩頭堵,跟那些騙無知村婦的騙子差不多。」
吳知技不如人,崔耕沒啥好辦法,也只能做到這個地步了。
他只得故作高深道:「夏蟲不可語冰,朴小娘子若是不能理解,貧僧也無可奈何。想那彌勒菩薩……誒!」
忽然間,棋盤上的變化,令他驚呼出聲!
卻原來,朴彥昭一著不慎,被被吳知捉到一個破綻,損了一大片實地。
這回所有人都顧不得說話了,都全神貫注地關注起棋局來。
眼瞅著朴彥昭妙招迭出,慢慢把局勢往回搬,花郎道眾人不時發出陣陣叫好聲。
朴瑤仙更是興奮地滿臉通紅,雙拳緊握。
然而,終究是當初那片實地損失過大,眼瞅著落子完畢,局勢還是混沌難明,也只能數子了。
「一五一十,十五,二十……」
朴彥昭一邊數子兒,一邊額頭上冒出了陣陣細密的冷汗,聲音都有些顫抖了,顯然是緊張之極。
數完子兒,還了棋頭。
朴彥昭一口老血好懸沒噴出來,艱難道:「白一百八十目。黑一百八十目,白勝!」
「啊?那不是只差一目?」
「沒辦法,朴倉部剛開始一著不慎,損失的實地太多,後來怎麼補也補不回來了。」
「這朴倉部的運氣也太差了吧?」
「應該是說,趙溫的運氣太好才是。」
……
整場棋局太具有戲劇性,全場頓時一片譁然。
崔耕現在可抖起來了,待人們的聲音漸低,他輕咳嗽一聲,道:「我說各位賢達,你們有些話啊,我是真不愛聽。什麼叫趙溫運氣好啊?人家是真有那個能耐。明白告訴你們,趙溫的棋品是一品入神,朴倉部不過是六品小巧。雙方可差的不是一星半點兒!是朴倉部和人家差的太遠,一直到最後,都沒看出來。」
朴瑤仙不服氣地道:「不對吧,若我哥哥和趙溫的棋藝真差那麼遠,為何他僅僅勝了我哥哥一目?」
「那當然是因為趙溫身具佛性,慈悲為本方便為門,給朴倉令留點面子。」
吳知馬上附和道:「知我者崔兄也。此正是:爛柯真訣妙通神,一局曾經幾度春。自出洞來無敵手,得饒人處且饒人。」
好麼,他還趁機賦詩一首!
這二位一唱一和之間,好像真是這麼回事兒似的。
朴彥昭直氣的渾身發抖,心說你要是真想給我留面子,現在說出來幹啥?這分明是得了便宜還賣乖。
他大怒道:「好,姓趙的,這場朴某人認輸,安全真和他的一百四十六名郎徒,就都是尹紫依的了。」
吳知的大胖臉上肥肉亂顫,微笑著連連拱手,道「承讓了,承讓了哈!」
「你別高興的太早,這事兒沒完!」朴彥昭惡狠狠地道:「舍庇雄,列隊!」
「是!」
有一名花郎答應一聲,帶著他手下的花郎列隊。
朴彥昭指著這些花郎道:「看見沒有,舍庇雄的朗徒有二百一十八人,我拿他跟你賭這安全真的一百四十六人。你敢不敢跟我再賭一場圍棋?」
「這個……」
吳知的小眼睛亂轉,咽了口吐沫,道:「我倒是想跟你比,但是奈何,咱說了不算啊!」
朴彥昭又看向崔耕道:「崔光大師,你方才說什麼一品坐照,六品小巧。我要求和趙溫再比一場,如此占便宜的事,你沒道理拒絕吧?」
「這個……拒絕倒是不會拒絕,只是覺得有些勝之不武啊!要不然,咱們就算了?」
「算了,也成。」朴彥昭聳了聳肩,道:「只要你承認,剛才是在胡說八道,得了便宜還賣乖,我也可以不比這一場。」
「你想得美!」
尹紫依本來就屬於得志便猖狂類型的,要不然也不會屢屢舉止失措,讓崔耕對她非常反感了。
如今自己這邊贏了,朴彥昭還如此囂張,她可受不了反正安全真那支隊伍是贏來的,即便下一場輸了又能如何?
尹紫依道:「好,比一場就比一場,不過,你可要想清楚,你們朴家要是再輸了,可就成為三家之中最弱的了。」
朴彥昭冷笑道:「尹妹子,跟我使空城計這招,你還嫩點兒。某心意已決,咱們這就開始吧?」
「沒問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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