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2章 地藏顯神通(1/2)
在新羅,僧人娶妻,雖不常見,但也算不得什麼驚世駭俗之事。不過,在大唐,僧人若有什麼紅顏知己,那是要被罰做苦役的。
所以,臨到大唐之前,崔耕已經被俞鈴逼著換上了寬袖圓領袍,光頭上也帶了幞頭,一看就是俗人裝扮。
緣海不疑有他,眼中凶光一閃,惡狠狠地道:「你是什麼人?」
俞鈴對崔耕有救命之恩。現在要用他擋槍了,他總不能縮了,只得抱拳拱手道:「不才姓崔名光,就是大唐一普通百姓而已。」
「那你怎麼,怎麼……娶了俞寡~婦了?何時何地?因何成婚?」
「她守寡,我無妻。就在茫茫大海上,座船之內,我們倆兩情相悅,相約婚姻,有何不可?」
「當然不可!因為……因為並無父母之命!」
「俞娘子父母雙亡,祖父母已故,婚姻可以自主。至於在下麼……」崔耕微微一笑,道:「在下的情況和俞娘子差不多,並且在這船上,還有我的一個族中長輩在。我們約為婚姻,完全符合大唐律法。」
「好,算你小子走運!」
緣海找不著什麼漏洞,氣鼓鼓地坐下,道:「既然俞娘子已經成親,那就是本座就是自作多情了。咱們……公事公辦吧?」
俞鈴微微一愣,道:「莫非除了給聖善寺捐款之外,還有什麼公事?」
緣海道:「廣州城內,有一座詠春園,是你們俞家的產業吧?」
「那是我俞家的祖產。」
「那就妥了。你們俞家選的這個地方好啊,風水真是好。貧僧決定,就把聖善寺蓋在那了。」
「你說什麼?」俞鈴驚呼出聲。
緣海咬著牙,一字一頓地道:「你沒聽錯,貧僧決定,把那裡給徵用,為則天大聖皇后蓋聖善寺!」
「你……」
「我什麼?」緣海臉上泛起陣陣霪笑,道:「當然了,廣州城內風水好的地方多了,也未必一定要選在那裡。所以,俞娘子,現在就看你的表現,能不能讓本座滿意嘍。」
說著話,又看向崔耕道:「貧僧是出家人,總不能公然和你家娘子成親。你借我玩兒上個十天半個月的,就可以免一場大難。這個買賣干地過吧?」
大難?!
崔耕和俞鈴這意識到,這緣海和尚的目的,沒那麼簡單!
他不僅是想要霸占俞家的產業,而且要栽贓陷害。
若是緣海建聖德寺的時候,從地里挖出來一些有關巫蠱的事物,乃至詛咒武則天或者李顯和韋後去死的碑文,頃刻間,俞鈴就有滅族之禍。
是,俞鈴有著龐大的船隊,可以外出避禍。但是,失去了大唐這個大後方,以後的路可就非常不好走了。被新羅、扶桑或者波斯人吃干抹淨也不是不可能。
相對而言,對緣海和尚屈服,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,倒是兩權相害取其輕了。
俞鈴乾笑一聲,道:「緣海大師,其實,妾身就是蒲柳之姿,也算不上多麼出色。不如……妾身多供奉您一些錢財,您有了錢,什麼樣的女子得不到?」
「啊,不!」緣海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,道:「貧僧不缺錢,還就看上你俞娘子了。不怕告訴你,我閱盡花叢,還能沒有一個女子,能趕上你一個手指頭的。到底允還是不允,你給句痛快話吧?」
俞鈴俏臉微沉,道:「緣海大師,不要做得那麼絕。俗話說得好,有錢能使鬼推磨。若在官面上斗,妾身也不是毫無還手之力。這樣吧,一口價,一百萬貫,以後咱麼倆各自相安。」
「嘿嘿,小妮子挺有性格的嘛,貧僧喜歡。」
緣海和尚長身而起,道:「多說無益,要麼,你三天內乖乖到黃龍寺內上香。要麼,就把祖宅給貧僧蓋聖善寺,別無他路,告辭!」
言畢,轉身就走。
「且慢!」
崔耕跨出一步,舉手相攔。
他剛才之所以沒說話,是因為還沒想出應對之策。
俞鈴還是想得太簡單了,不錯,錢的作用很大,但在有些事情上,錢財也無能為力。
比如這聖善寺,那是李顯建來給武則天祈福的。
這緣海說俞宅的風水好,你說其他地方的風水也不錯,這沒問題。但是,你能說其他地方的風水遠遠強過俞宅?
你有什麼證據?可能量化?真出了什麼漏子,你擔得起責任?
別說俞鈴買通廣州刺史了,就是崔耕亮出真正的身份,都沒辦法讓緣海收回成命。
再說得極端一點兒,李顯也不願意插手這事兒啊。他一插手,若是出了什麼漏子,那肯定是一頂「不孝」的大帽子扣過來,這真是何苦來哉?
所以,崔耕剛才一直在想,如何從根本上解決這聖善寺的選址問題。
最後,他忽然靈機一動辯論風水不合適,但是……咱們不比風水學問,直接比人不就行了嗎?
若有個人顯然比緣海更權威,這聖善寺的選址,豈不是應該他說了算?
崔耕道:「緣海大師,您認為詠春園的風水甚好,應該建聖善寺?」
「確實如此。」
「但是,在下聽另外一個高僧說過,這聖善寺的最佳選址,是在廣州城外五里的青龍岡呢,這您又怎麼解釋?」
「笑話,本座乃國師釋光明的弟子,陛下親自下旨命我來修聖善寺。還有什麼高僧能比我有權威?」
「那可不盡然。我說的這位高僧,其權威絕不在您之下。」
「他到底是誰?」
「此人乃新羅三王子金喬覺,自幼慧根深重,虔誠慕佛,現在已經剃度出家。請問緣海大師……您出家之前是幹什麼的呢?可能和金喬覺大師相提並論?」
金喬覺本就有出家之意,再經了新羅這場政變,心灰意冷……呃,也可以說大徹大悟,已經在船上剃度了,直把金小蕊和尹紫依疼了個死去活來。
從這點上看,崔耕還真沒說謊。
緣海當時就一陣氣短,他就是長安一個讀過幾本佛經的無賴子。因為見機得快,拜了番僧釋光明為師,才一步登天。
他憑啥和人家金喬覺比出身啊?
緣海和尚吱吱唔唔地道:「這個……出家人四大皆空,原來的身份有什麼緊要?」
「好吧,就算原來的身份無關緊要。那敢問緣海大師,您既為國師弟子,應該是德行深厚嘍。不知可有什麼法力神通,給在下一觀?」
緣海一甩袖子,道:「本座乃有道高僧,又不是賣藝的猴子。豈能你說讓本座演示神通,我就演示神通?」
「哪裡,大師誤會了。我的意思是……金喬覺法師有意演示神通。您身為咱們大唐高僧,總不能讓他壓下去吧?若是您不肯表演……恐怕就會讓人以為,金喬覺大師的德行在您之上哩。換言之,這聖善寺的選址,應該聽他的打算。」
「他……他準備表演什麼神通?」
崔耕微微一笑,道:「十日不食,只飲清水,大師你可敢比嗎?」
「我……」
十天只喝水不吃東西,那必死無疑啊,緣海和尚好不容易過上了幾天好日子,可不敢玩兒命。當時,一陣語塞。
崔耕卻擺了擺手,道:「緣海大師請回吧,三日後,金喬覺法師會在青龍岡演法,十日不食,只飲清水。您派人監督也可,親自監督也行。總而言之,金喬覺大師說了,這聖善寺的地址,就在青龍岡內。我們俞家相信他的話,聖善寺應該建在青龍岡。您若想以聖善寺的名義霸占詠春園,我們必定周旋到底。」
「好好好,那本座就拭目以待了。若他金喬覺堅持不了十日,本座就讓你們俞家,家破人亡!」
言畢,緣海怒氣沖沖,拂袖而去。
望著緣海和尚遠去的背影,俞鈴有些擔憂道:「三王子他……他果真能夠十日不食,只飲清水?」
「現在當然不能。不過……」
「怎樣?」
「三王子慧根深重是真的,你是不是經常見他打坐一日,不言不語?待某交給他個小法門,十日不食,當不在話下。」
「光哥,你真厲害!」
情~人眼裡出西施,更何況,眼前這崔光果真是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,能人所不能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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