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0章 郭恪有來頭(1/2)
「鄭,怎麼會是你」
崔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死黨,居然是來俊臣的人。
可事實就擺在面前,鄭自己也承認了,由不得他不信。生氣、憤怒、失望、還有一種被好朋友親手背叛的心痛,瞬間瀰漫在崔的心中。
他紅著眼睛,死死盯著鄭,「我說你小子怎麼在長安正當著差呢,卻非要請假和我一塊兒回定州,給崔大哥通風報信呢!原來你小子就沒安好心。鄭,你藏得挺深啊,虧我還當你是生平摯友!你…你…我打死你!」
說著話,崔拔腿猛然向前沖,顯然要上前跟鄭玩兒命。
「崔,不得放肆!」
城下,來俊臣一聲斷喝,「鄭書辦如今是我來俊臣的人,你若敢動一根手指頭,我便讓你嘗上一嘗我手中的十八般酷刑,讓你後悔來到這個世上!」
「我……」顯然,剛剛入仕同在長安當差的崔,對來俊臣這個大唐第一酷吏,而且眼下正當紅的陛下寵臣,還是有點犯怵。聽對方一聲厲喝,便立時蔫了。
而此時斗笠下的崔耕也是頗為驚詫,他萬萬沒想到,出賣自己行蹤的人,居然是整天跟在自己屁股後面大哥長大哥短的絲青年鄭。
趁著空檔,他努力搜索起腦海中史上所載的鄭此人。
以前是太沒把這個人畜無害的絲青年當回事,現在仔細一搜索,頓時把腸子都悔青了!
鄭,唐朝詩人,素有文采,五姓七望之一滎陽鄭氏中的庶出子弟,這沒錯!
入仕之後,曾出任過殿中侍御史,中書舍人、太常少卿,累遷吏部侍郎,甚至在景龍三年,即武則天之後的唐中宗時期,還出任過宰相,這都沒錯!
但崔耕卻忽略了鄭入仕後的發家史。
歷史上曾有人精簡概括過鄭此人的仕途,入仕之後,鄭在政治上依附於武后、韋後及酷吏,且始終忽東忽西於朝廷上層。
這句話用大白話講,就是鄭進入仕途之後,先是和酷吏集團打得火熱,進入了武則天的視線,接著又各種訕媚武則天,得到了重用。最後武則天退位,唐中宗繼位之後,鄭更是各種迎~合韋後,甚至為韋後歌功頌德連寫了十首詩,節操散盡,卻官至宰相。
當然,鄭在歷史上的下場也是悲劇的,再過十幾年,也就是唐中宗的景龍三年二月,升任宰相;六月,因貪贓貶為江州司馬。翌年色結譙王李重福陰謀叛亂,預推重福為天子,然後自任右丞相,不久敗邙,被誅。
……
失策了,也失算了,崔耕說真心話,他從一開始就沒太在意這個一臉絲氣的青年。依照歷史原有的發展軌跡,如今是他剛剛入仕的階段,正是與來俊臣等酷吏集團眉來眼去,打得火熱的時候啊,正是來俊臣的爪牙之一啊!
沒想到啊,這小子居然藏得這麼深,以至於自己都看走了眼。
不過事已至此,再懊悔也沒鳥用,他擺了擺手,道:「崔兄弟,算了,人各有志,不可強求。」
說完,他將頭上的斗笠摘下,沖城下喊道:「不錯,崔某就在這裡!來俊臣,你我雖從未謀面,卻也神交已久啊。沒想到你一直都把鄭釘在我身邊,手段果真高明!」
「呵呵,鄭大人已經答應,做我麗競門的總書辦了。從今往後,本官的文書都由鄭先生草定。你崔二郎又能給他什麼前程?識時務者為俊傑嘛!」來俊臣冷笑道。
崔耕微微一笑,道:「來俊臣,奉勸你一句,你收鄭為己用,恐怕敗亡之日指日可待啊!本官粗通像人之術,此人霉運罩頂,妨主至極,站在誰那邊,誰就必定沒什麼好下場!」
他這話可不是危言聳聽,而是鐵一般的事實。
歷史上,鄭先為來俊臣羅織文狀,來俊臣被斬首。後投張昌宗張易之兄弟,這哥倆被亂刀砍死了。接著又投靠武三思,武三思也被亂兵殺死。最後,他還不死心,又投靠了譙王李重福,準備起兵造反,結果不但主子被殺,自己也身死族滅。
可以毫不誇張地說,這位就是官場上的明燈,他跟著誰,誰指定倒霉。他投靠哪位炙手可熱的大人物,這位大人物必定離死不遠。
不過來俊臣自然是萬萬不信的,他大笑道:「崔二郎,休得危險聳聽,本官要是信這些東西子虛烏有的東西,還敢辦下那麼多通天大案?」
旋即,他面色一肅,道:「陛下命本官捉拿定州長史崔耕歸案,姓崔的,你是想抗旨不尊,還是束手就擒?」
城下的孫彥高得意道:「崔長史,你難道想讓整個博陵崔氏為你陪葬嗎?識相的話,還是主動出城,下麗競門大獄吧。想必來大人會給你一個公道的,哈哈!」
河內王武懿宗,大周第一酷吏來俊臣,再加上身後這近萬大軍……
孫彥高此時自信滿滿,他很肯定崔耕這次就算有通天手段,也萬難翻盤!
正在這時
遠方煙塵滾滾,馬褂鑾鈴之聲陣陣作響,為首一人頂盔冠甲罩袍束帶,劍眉虎目,英武不凡!
他策馬狂奔,不迭高聲道:「陛下只是讓爾等查案,可沒說讓你們構陷忠良。某倒要看看,誰敢動我的二郎兄弟!」
「閃開!閃開!」
說時遲,那時快,眨眼間這支騎兵已經衝到了三人的近前。
領頭的那名將軍翻身下馬,咧嘴一笑,露出了一排細密的銀牙,道:「看來本侯爺來得不算太晚,河內王、來少卿別來無恙乎?「
來俊臣顯然認識來人,也知道對方的背景,竟頗為忌憚地說道:「這不是伏遠侯嗎?下官勸您,還是少管閒事為好。」
「閒事?哼哼,這可算不上什麼閒事。」
將軍虎目生威,沉聲道:「想當初本侯承蒙崔二郎不棄,稱我一聲大哥。既然如此,那本侯就是他一輩子的大哥。誰想動我兄弟,就得先過了我這一關!」
這話說得斬釘截鐵,毫無迴旋的餘地,即便以來俊臣的威風赫赫,都不由得一滯!
來俊臣不由冷笑道:「伏遠侯這話托大了哈,難道陛下想動崔耕,您還敢攔著不成?!」
年輕將軍寸步不讓,慨然道:「若崔二郎無罪,即便陛下要動他,本侯也當據以力爭!」
眼看著雙方越說越僵,大有一言不合就撕逼開打的架勢,武懿宗自然出來打起圓場,「伏遠侯,來少卿,都是自己人,何必為了一個小小的崔二郎壞了和氣?有話好好說嘛。」
「哼,自己人?河內王,咱們倆是自己人,但是他……」將軍一指來俊臣,「他和本侯不是自己人!另外,某家也勸你,離姓來的遠一點!」
說著話,他從袖兜中掏出一封書信,扔到了武懿宗的手中。
上官婉兒、武三思、武承嗣、武攸宜、武攸暨、太平公主李令月,御醫沈南……一個個親筆簽名,展現在武懿宗的面前。
看罷之後,武懿宗心中罵起了娘,他知道崔耕是上官婉兒的頭號馬仔,也知道崔耕通過四海商號,拉攏了如此眾多當朝權貴做了商場盟友。但他萬萬沒想到的是,崔耕惹出了如此滔天大禍的情況下,這些人還肯力保於他!
娘的,本王到底該站哪邊呢?
武懿宗沉吟半晌,突然將手中書信撕了個粉粉碎,打了個哈哈道:「本王只是奉命輔助來大人,做不了主的。有什麼事,伏遠侯和他說吧。」
來俊臣面色不佳地說道:「陛下讓本官徹查崔二郎投降突厥一案,伏遠侯莫非想抗旨不遵不成?」
「哪裡?本侯要遵的正是陛下的旨意!」
隨後,將軍衝著城樓上高呼道:「崔耕,若是信的過哥哥的話,就下來吧!」
「來了!」
崔耕答應一聲,快步下了城牆,然後一路小跑來到那將軍的近前,道:「郭大哥,小弟這一百多斤,可就交給您啦!」
年輕將軍並非別人,正是崔耕的結義兄長,當年在武榮折衝都尉的老上司郭恪郭奉先。
郭恪狠狠包樂一把崔耕,笑道:「一切有我!」
隨即,他面色一肅,朗聲道:「河內王武懿宗、司農少卿來俊臣、定州長史崔耕聽旨!」
「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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