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1章 說服老狐狸(1/2)
李昭德謀反案的最大受益者,其實不是來俊臣,而是崔耕面前的這位,一代名相婁師德。
婁老頭眼中精光一閃,道:「根據身形相貌,猜出老夫的身份並不奇怪。但如今我就是一個平民百姓,稱呼相爺……不大合適吧?」
崔耕賠笑道:「那還不是早晚的事兒,您老也就別謙虛了。」
這可不是諂媚之詞,而是一個確鑿無疑的事實。
就在去年,李昭德看婁師德非常不順眼,一腳踢去西南,讓他幫著王孝傑打吐蕃去了。結果運氣不好,名相加名將的組合,竟是打了一場打敗仗,王孝傑和婁師德雙雙被免去一切官職。
後來,王孝傑戴罪立功,在趙州城外大敗默咄,官復原職,而婁師德就一直沒著落。
這次武則天把宰相們一鍋端之後,四下里一尋麼,還是此老最讓人放心,於是乎把他召回洛陽,準備任命他為內史令(中書令),統領整個新的宰相班子。雖然聖旨還未下達,但這個消息已經傳開了。
算算日子,他應該是剛到洛陽,就趕上了這檔子事兒。
崔耕豎起了大拇哥,道:「不誇張地說,要說誰能讓陛下回心轉意,可是非您老莫屬哩!」
婁師德可不吃這套,搖頭道:「莫給老夫戴高帽子了,慢說我未在其位不謀其政。哪怕老夫真的當上了中書令,也管不了此事!」
崔耕當然明白,要讓婁師德這個政壇老好人趟這灘混渾水,其難度比讓武則天收回成命,也低不了多少。
他想了一下,轉移話題,道:「下官聽說了婁相爺的幾個故事,不知是真是假,倒要向您請教!」
「崔著作請講。」
「頭一件事,就是令弟被任命為代州刺史時,您問他道:「我是宰相,你也擔任州牧,我們婁家太過榮寵,恐怕遭人嫉妒,應該怎樣保全家族呢?令弟道:「今後有人吐我一臉口水,我也不還嘴,把口水擦去就是了,大哥不必擔心。」您說道:「這恰恰是我最擔心的。人家朝你臉上吐口水,是對你發怒。你把口水擦了,這不是說明你不滿嗎?會讓人家更加憤怒。所以,你應該笑著接受,讓唾沫不擦自干。」
這就是「唾面自乾」的典故,流傳甚廣,婁師德毫不以為忤,道:「不錯,確有此事。」
「還有第二樁故事,當時,您和李昭德同為宰相,一同上朝,因為走得慢,被他罵為「田舍奴」,結果您回道,我婁師德不是田舍奴誰是田舍奴?結果李昭德非常羞慚,當面向您道歉。」
此乃婁師德的得意之事,他手捻著花白的鬍鬚,道:「這事兒也有,想不到崔著作對老夫的過往非常了解啊,哈哈!」
孰料,崔耕嘴角微翹,淡淡回道:「其實第一件事也就罷了,通過第二件事,下官對您就不怎麼佩服了。」
「嗯?」
婁師德頓時笑容一斂,道:「倒要請教二郎,老夫的所為有何不妥?」
崔耕慢條斯理地道:「倒不是有有什麼不妥,但是此事可以說明,李昭德對您老絕談不上什麼尊重。」
「那又如何?」
崔耕微微一笑,道:「單憑這件事,也說明不了什麼,且聽小子說第三件事……」
第三件事也非常著名,乃是婁師德和狄仁傑的一個公案。
想當初,狄仁傑初為宰相,環顧左右,對婁師德非常看不過眼,把他踢到西北屯田去了。
武則天就問狄仁傑,道:「婁師德賢明嗎?」
狄仁傑不屑道:「反正他干屯田的活兒能盡忠職守,是否賢明,我就管不著了。」
這話翻譯得粗俗一點就是,他賢明不賢明,關我屁事!
武則天差點沒被氣樂了,道:「那朕再問你,婁師德能否知人善任?」
結果狄仁傑回答得更不客氣,道:「我跟婁師德共事這麼長時間,沒聽說過他有識人之能啊?」
武則天這才圖窮匕見,拿出一份奏章,道:「可是……朕任命你當宰相,就是婁師德推薦的。那你說他是不是知人善任呢?」
狄仁傑接過奏章來一看,慚愧道:「婁公盛德,我被他寬容相待卻不自知,真是跟人家差得太遠了!」
狄仁傑名滿天下,能讓他愧服之人能有幾個?
這件事可謂是婁師德平生最為自傲之事,聽完了真是眉開眼笑。不過……崔耕說要藉此事指責自己,到底是什麼意思呢?難道他要明貶暗褒,欲揚先抑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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