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3章 二郎真尿性(2/2)
和親正使武懿宗,這廝就是孫彥高和范光烈的合體,標準的內戰內行,外戰外行,對突厥人畏之如虎,一路之上磨磨蹭蹭,走十里能歇一站地,他絕逼還要過上一夜。
至于田歸道,他本來就不同意和親之事,當然也不想快點趕路。
說起來,也就只有副使之一的閹知微,對這事兒挺熱心的。但他人微言輕,也干不過其他三人,根本決定不了大局。
本來這支隊伍應該從洛陽出發,一路向北,經由晉州、太原府、代州、朔州和雲州,到達突厥的南廷黑沙城。
但是,因為武懿宗的反對,田歸道和武延秀的磨洋工,最後,和親隊伍是一路往東北方向而來。大周朝廷的兩位親王加兩位大將軍,去和一個小小的五品長史湊齊,說出來真是滑天下之大稽。
一直到了大周證聖二年,三月初九,這支隊伍才磨磨蹭蹭的進入了定州地界,這裡和親隊伍在大唐境內的最後一站。
……
這一日,定州城外三十里,迎官亭。
鑼鼓喧天,爆竹陣陣,定州的在任的官員,地方士紳乃至有些名望的騷客,都齊聚以此,迎接和親使團一行。
沒辦法,刺史孫彥高親自下了命令,大家總不能不給這個父母官面子不是?
孫彥高這次是打定主意,要狠狠地拍武懿宗的馬屁了。
上次不小心上了廬陵王李顯的賊船,結果橫空降下個崔二郎,把偌大的蝗災給平了。
娘的,這可是蝗災啊,從古至今都是硬挺,哪次不是損失慘重?李二陛下腆著臉來了句「蝗不為害」,誰信啊!然而這次,真的是完全波瀾不驚。
這是不是很有點天命在武周的意思?自己和廬陵王在一塊混,完全前途無亮好嗎?
范光烈也是這個心思,上次因為他的輕舉妄動,損失了一半的軍費,那些大佬雖然沒要他的命,但卻罰沒了他全部的家產做補償。
范光烈吃糠咽菜了一年多,早就起了改換門庭的心思。他暗暗琢磨,如果這次能搭上武懿宗的路子,把自己從該死的定州調走,就再好不過了。
至於崔耕,則與這種熱切的氣氛格格不入。
因為據他所知,這個勞什子河內王武懿宗並不是什麼好鳥,對內殘忍陰毒,對外軟弱至極,跟他走得近了,完全是有害無益,將來絕逼是沒什麼好下場的。
至於這次出使更是危險重重。拋開自己的冤家對頭賽修倫不說,就是突厥可汗默咄都是沒誠意的主兒啊!
在歷史上,這支和親隊伍一到黑沙城,就被默咄給關起來了。
然後,默咄以五大恨為由起兵,攻打大周。直到八年後,朝廷和突厥的關係緩和,武延秀等人才得以重返中原。
好死不死這次出使自己與冉也有份,這得在突厥待多久啊?能不能安全回來,實在不好說!
想到這些,崔耕實在是一點都高興不起來。
「來了,來了!」
崔耕被雀躍興奮之聲驚擾,原來是洛陽來的和親使節團,終於尼瑪到定州了!
當先一人身材短小,腰背彎曲,塌鼻子小眼睛,臉上皺紋對壘還有點發紅,最關鍵的是此人沒帶幞頭,花白的頭髮隨風飄蕩,蓬亂不堪。這個老丑鬼正是當今女皇陛下的堂侄兒河內王武懿宗!
武懿宗身後落了半個馬頭的位置,是一位劍眉星目,鼻直口方的年輕俊美郎君,正是此次和親的正主兒,前往突厥倒插門的淮陽王武延秀。
在兩位王爺的身後,還有一文一武兩位大周官員。
左邊那位身著紫袍金玉帶,五官堅毅不怒自威,正是左衛郎司賓卿田歸道。
右邊那位身材矮小,卻偏偏穿著一身特製的精美鎧甲,一臉書卷之氣,跟武將半點都不搭,正是豹韜衛大將軍閻知微。
孫彥高和范光烈這兩個馬屁精既然要抱大腿,自然就把功課做得極足,誰是誰,哪位是哪位,基本都能認出。
當即,他趕緊率領眾人,快步迎了上去,嘩啦啦跪倒在地,恭聲道:「下官定州刺史孫彥高,率定州文武官員,參見河內王,參見淮陽王!」
武懿宗等人翻身下馬,道:「免禮,起來吧。」
「謝王爺。」
眾人剛剛站起,孫彥高就已經迫不及待地尋到武懿宗這條大腿,自顧拍起馬屁道:「王爺為國辛勞,不遠千里……」
「好了好了,別說那些沒用的了。」
誰知武懿宗並不領情,大大咧咧地將手一擺,問道:「呃,本王那個副使,就是突厥人點名要增添的和親副使,定州長史崔耕,人在何處?」
崔耕聽著叫自己,上前見禮,道:「下官崔耕,參見王爺。」
武懿宗上下打量了他幾眼,輕笑一聲,道:「一個鼻子倆眼睛,兩隻胳膊兩隻腿,看起來也是尋常麼?就是你強逼著突厥南廂殺賽修倫吃了一口大糞的?這次出使有了你,可真是熱鬧了呢!」
這番話說是褒揚也成,說是譏諷亦可,崔耕不明白他的葫蘆里賣的到底是什麼藥,便含糊其詞道:「當初那事也是陰差陽錯,下官不敢居功。」
「嗤……你還挺有臉的,還想請功呢?」閹知微突然插話道:「崔長史,這次出使突厥,你最好給本將軍安份著些!若是影響了兩國邦交,弄得生靈塗炭,本將軍第一個饒不了你!」
崔耕沒有吭聲,心裡宰相,敢情這位閻大將軍是對我不滿啊?不知他這番話,是不是也是河內武懿宗對我的態度呢?
見著崔耕挨了訓,一直憋著一口氣的范光烈自忖終於找著機會了,附和大叫道:「崔長史,聽見閻將軍的教訓沒有?邦交無小事,到了突厥以後,是龍你得盤著,是虎你得臥著,不把突厥人伺候好了,你就是咱們大周的罪人!」
「把突厥人伺候好了?」
崔耕一見范光烈這老狗又開始跳脫,不由眉毛一揚,嗤道:「你一個屁大點的錄事參軍,也配攙和兩過邦交的事?真是太自不量力了。」
誰知閻知微卻又冷哼一聲,道:「崔長史,范參軍的話,雖然糙了一點,但是話糙理不糙。你身為大周官員,食君之祿忠君之事。為了兩國休兵,就是受點委屈又能怎樣?該忍就得忍,該讓就要……」
「不好意思!」
崔耕突然面色一凜,毫不給面子地打斷了閻知微,冷冷說道:「下官不過一介定州長史,品秩雖比不了閻大將軍,但膝蓋卻是硬的很。呵呵,伺候突厥人這事兒,下官還真干不來,也不懂!您啊,要是怕我崔耕影響兩國邦交的話,就另請高明吧!」
言畢,轉身就走,渾然沒有拖泥帶水之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