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78章 忽想舊卷宗(2/2)
他找梁有貴相助的那件案子,也是很滑稽,故崔耕格外有印象。
說是崔日昌的妻子盧氏,有一日不小心將一個犯了錯的侍女給仗斃了。
從那以後,崔日昌每天晚上夢見那侍女的鬼魂前來索命,嚇得惶惶不可終日。
最後,他竟然為了不讓侍女冤魂每夜來夢裡索命,便荒唐地毒殺了自己的妻子,給那侍女抵了命。
這才有了崔日昌毒殺髮妻的案子。這件案子當時在揚州鬧得挺出名的,不過崔耕還沒來任職。
後來在梁有貴的詞訟相助下,他讓崔日昌裝瘋賣傻,並暗中又賄賂了當時的江都縣令,這才逃脫了律法的制裁。直至換了幾任縣令,崔日昌才不再裝瘋賣傻。
貌似正因為這件事兒,他才被梁有貴抓住了把柄,受其要挾。梁有貴後來與王弘義的兒子王大中攪合在一起,將此事分享給了王弘義。
王弘義正是捏住這個把柄,才設計讓崔日昌陷害了自己的伯父,時任宰相崔元綜。才有了李昭德趁機彈劾攻訐崔元綜,讓對方罷相之事。幾樁事情都是環環相扣,有因有果。
這也才有了,崔日昌被家族除名,走投無路之下,到了王弘義手下任差辦事。
這可謂是因果循環,報應不爽。
……
其他的事兒,崔耕可以不用理會,他眼下真正要關心的就是崔日昌的致命弱點怕鬼!
現在是生死關頭,他覺著崔日昌的這個弱點,興許是自己保全性命的契機。
當即,他猛地哈哈大笑起來:「好,本縣這回算是栽定了跟頭,難以保全性命。不過,就算我死,你崔日昌也活不了多久,有個墊背的,本縣不算虧。」
崔耕沉默許久突然大笑,的確嚇了崔日昌一大跳。
不過聽完他說得話後,他鄙視道:「崔二郎,我看你是黔驢技窮了!我不是說過了嗎?王弘義對我信任的很,不會殺我滅口的,你用不著挑撥離間。」
「嘿嘿,王弘義會不會殺人滅口,我不敢斷定。但是,冤鬼索命,嘿嘿,本縣現在就能斷言!」
崔耕雙眼驚恐地看著崔日昌,陰仄仄道:「崔日昌,你難道不知道,自己一直背著一個女鬼嗎?」
「什麼?」崔日昌最怕這種事,一聽之下臉上巨變,整個人下意識地蹦跳了起來,不停地反手抓撓著後背。
崔耕見狀,暗叫有戲,繼續陰森森地喊道:「沒用的,你這麼蹦蹦跳跳就想把她甩下來?那她就不會附在你身上這麼久了。等著吧,等著她將你身上的陽氣吸得一乾二淨,就是你的大限之日!」
崔日昌心中驚恐,蹦跳一番過後,強自鎮定地罵道:「放屁,什麼冤鬼索命?簡直是一派胡言!」
崔耕翻了個白眼,道:「信不信由你!你自己感覺感覺,對,反正你的手夠得著,你自己個兒摸摸看,是不是脖子後面涼嗖嗖的,與平時不一樣?」
這是心理暗示法,尤其是對心中有鬼的人,這招百試百靈,屢試不爽。
當他真的反手去摸後脖子的那一刻,崔耕就知道這逼算是入瓮了。
崔日昌本身就有怕鬼的致命弱點,再加上當年侍女冤魂索命之事,還有他親手毒殺原配妻子的事情,三管齊下,他能不心虛?
崔日昌摸了摸自己的後脖子,第一反應果然涼颼颼的,這是強烈心理暗示下的潛意識作用。
他看向身後的馮明和馮亮兩兄弟,面色不好地問道:「你……你們仔細看看,我身後可真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?」
「這咋看啊?看不到啊!」
馮明撓了撓腦袋,傻乎乎道:「我聽老輩人講,鬼是極陰之物,咱肉眼凡胎,哪能看得出來啊。」
哥哥馮亮卻搖頭說道:「崔兄,不要聽這狗縣令一派胡言。這幾年您又沒害過什麼人的性命,即便真有冤鬼,那也是幾年前的事兒了。她這麼多年都害不了您,應該也沒什麼可怕的。」
「你懂什麼?」崔耕冷笑道:「前些年崔日昌還是朝廷命官,博陵崔氏子弟。現在可好,成了王弘義的一條狗,替他干最見不得人的事兒。這說明什麼?說明他崔日昌的運勢,早就被那女鬼給在後脖子那兒給吹沒了!」
馮亮切了一聲,道:「就算你說的是真的,改日崔兄去廟裡請和尚超度一番,也就是了。」
「不用改日啊,這有現成的,」弟弟馮明忽然將目光落到了淳于真的身上,指道:「不是說淳于家的孩童小小年紀就在大雲寺出家,而且是天生的佛子麼?讓他超度一番,替崔兄冤鬼!」
哥哥馮亮瞪了一眼自己的弟弟,罵道:「給我閉嘴,傻逼!」
顯然馮亮看出崔耕是抓住了崔日昌的弱點來恫嚇他。
可崔日昌卻真的把馮明的話當成了救命稻草,徑直走到淳于真面前,問道:「小孩兒,你真的會超度冤鬼?」
「呃,我佛門中超度亡魂有地藏經,往生咒,還有心經。這些小僧都曾學過……」淳于真咽了口唾沫,道:「不過小僧的確沒看見什麼冤鬼啊!」
崔耕捂臉,媽的,你小子豬隊友啊!
「哈哈!」
馮亮聽到,不由大笑道:「小孩子是不會撒謊的,崔縣令,你的把戲被揭穿了!」
崔日昌也不由將信將疑,問道:「我身上真沒什麼冤鬼?」
「沒,沒有!」
淳于真被綁著動彈不得,但一張純淨無暇的臉上透著虔誠與認真,說道:「崔施主背後的確沒有冤鬼,小僧只看見追魂索命的厲鬼!崔施主,你到底是幹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兒了?」
「厲鬼???我草!」
咚!
崔日昌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上下牙直打架,哆嗦問道:「厲……厲鬼?還能超度降服嗎?」
「當然降服不了,小僧我這不是捆著呢嗎?」淳于真很無辜地眨巴了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