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5章 人面映桃花(1/2)
暮春三月,江南草長,雜花生樹,群鶯亂飛,真是一個適合春遊的好季節。
一支龐大的隊伍緩緩向前,人人鮮衣怒馬,大多臉現喜色。
唯有領頭的三位不然。
頭一位就是咱們的崔大縣令,他小心翼翼地留心旁邊二人的話題,唯恐引火燒身。
至於另外兩個人,當然就是曹月嬋和盧若蘭了。
本來按她們的性子,別說是和其他女子一起伴崔耕春遊了,就算單獨陪崔某人春遊都要考慮再三。
然而這次,誰也沒說個「不」字,而是便宜了崔某人的齊人之福。畢竟誰說不行,不就等於向各自眼中的「賤~人」認輸服軟了嗎?所以,最終誰都沒提反對意見,這事兒就這麼定了。
不過這一路上,二女唇槍舌劍,不知鬥了多少回嘴。
這一路上,曹月嬋也弄明白了兩件事:其一,盧若蘭這小蹄子對二郎絕對是有企圖;其二,別看自己是清源縣大儒佟本善的關門女弟子,但要真論起舌辯功夫,拍馬也及不上盧若蘭這小蹄子。她不禁暗暗心疑,這盧若蘭到底是什麼來歷?她可不信對方就是簡簡單單的鄒家外甥女。
正是知道自己的短板,所以她也揚長避短,開始談論起各地的風土人情,畢竟這兩年來她為了聚豐隆開分號之事,走遍大江南北,見識廣博,在這點上盧若蘭也只能甘拜下風。
不過盧若蘭也不是吃素的,很快又把話題引到當地的古今名人上,比曹月嬋知道的只多不少。
曹月嬋毫不退讓,開始講經商之道……
盧若蘭毫不示弱,談論起官場忌諱……
……
最後,二女都意識到這樣分不出勝負來,又拉崔耕助陣。
曹月嬋說自己和二郎有口頭婚約和兩年之約,雖然不是夫妻,卻也算談婚論嫁了,理應幫自己說話。
盧若蘭說,一個約定值錢,但倆約定……那就只能讓人呵呵呵了。自己和二郎不打不相識,也算朋友一場,可不能讓那個心懷叵測之人得了便宜。
崔耕再傻,此時也明白過來盧若蘭對自己多少有點意思了。
如此美人,知書達理溫柔大方,要不是身份有些不明不白的,簡直是最完美妻子人選,他豈能不動心?
當然了,曹月嬋也不比她差,不但長得漂亮,還幫助自己處理聚豐隆銀號,事業上的有力臂膀,最重要的是她還是自己的初戀。除了時常對自己若即若離,忽冷忽熱之外,也堪稱完美!
這可該幫哪一邊呢?
最終,饒是崔耕再怎麼聰靈,對待這種女人之間的戰爭,也只得使出太極雲手功夫,兩不得罪。
但這兩個女人都是蘭心蕙質,豈能看不透他那點小心思?
等到了目的地,她們終於開始攤牌了。
此處,乃是一個名叫「桃花溪」的所在,周圍遍植桃樹。
當此時節,桃花盛開,一陣微風飄過,落英繽紛,直入溪中。
一朵朵桃花隨著溪水的流淌載沉載浮,浪漫旖麗,直似人間仙境。
這地方當然是有主的,不過以崔大縣令的面子,還是很容易就占了一段小溪,三面圍起了布縵,唯留一面欣賞風景。
按說現在就該進入上巳節的正題了。
在隋唐以前,這一日男男女女跳入溪中,洗盡污穢,帶來一年的好運。
當然了,青年男女若是看對眼了來了興致,找個地方「啪啪啪」,也不是什麼新鮮事。
不過到了現在,豪放唐風也開始日趨保守,人們不會真的脫衣服跳入溪中沐浴,而是將鞋襪脫下來,洗腳意思意思。
接下來,上巳節該進行的活動就是「曲水流觴」,或者「曲水浮素卵」和「曲水浮絳棗」。
曲水流觴,就是將木製的酒杯放入溪水中,待酒杯隨水流到了自己面前,就飲酒一杯或賦詩一首。
至於後兩者,則是把煮熟的雞蛋或者大紅棗,放到溪水中順流而下。下游的人誰撿到吃了,就會被認為非常幸運。
不過,到了這個環節的時候,出么蛾子了。
兩個大美女俏臉羞紅,誰也不肯先脫鞋襪。
盧若蘭羞紅著臉,抿嘴一笑,道:「讓妾身脫鞋不難,只要崔縣令肯作詩一首,送給妾身就行哩。」
曹月嬋的興趣在經商上,對詩詞歌賦興趣不大。不過,既然盧若蘭這麼說了,她當然不甘示弱,道:「妾身也是同樣的條件,不過,你得先做詩送給我。」
盧若蘭氣惱道:「曹月嬋,你講不講規矩?是我先說的,先來後到。」
曹月嬋寸步不讓,意味深長道:「真論起先來後到這個規矩,盧娘子恐怕差的遠哩。」
……
媽的,又掐起來了!
眼看著二女之間的火藥味越來越濃,崔耕趕緊出言相勸。
可很快就引火燒身了,二女非要他作詩一首不可,至於獻給誰他倒是可以自由斟酌。
很顯然,先獻給誰都是在找死啊!
崔耕被擠兌得焦頭爛額。
為難之時,他靈機一動,突然指著遠方的一處宅院道:「在這裡,曾經發生過一段曲折離奇的姻緣故事哩,不知二位想不想聽?」
「什麼故事?」果然,愛情故事都是女人心中的主旋律。
「這個故事可不短,你倆可得有點耐心,不要我講著講著,你倆又掐起來。話說……」
相傳幾十年前,有個叫崔護的名士,三月三在來此郊遊踏青,整好來到這所宅院前。
當時他非常口渴,就叩門求飲,一個非常漂亮的小娘子給他開了門。崔護雖然一見此女就心生愛慕,但他要參加朝廷科舉,怕談情說愛影響了用功,就把這份愛慕藏在心裡。
第二年,他金榜題名故地重遊,卻發現院牆如故,門窗鎖閉。
於是乎,崔護就在門上提詩一首:「去年今日此門中,人面桃花相映紅。人面不知何處去,桃花依舊笑春風。」
提完詩,崔護便悵然而去。
可沒想到,一個月後就有個老者找上門來,大罵崔護:「你這混帳王八蛋,可把我女兒害死了。」
崔護不明就裡,一問之下才知道原來那個小娘子對崔護也是一見鍾情,時常盼著與他再次相會。可巧了,那年三月三,小娘子走親戚去了,二人緣慳一面。
小娘子回到家後,看了門上的那首提詩後,便相思成疾,險些香消玉殞。
他爹見不是事兒,這才來找崔護算帳。
那還有啥說得,最後崔護娶了那個漂亮的小娘子,和和美美的過了一輩子。
二女聽完了,既為故事所感動,又深感那首詩寫的精彩絕倫,一時沉湎其中。
至於擠兌崔耕做詩的事兒,當然也被二人忘到了九霄雲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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