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9章 強接燙手芋(2/2)
「……」
被他這麼一說,崔耕竟無言以對,照這麼說,自己難道還要感謝自己,為徐敬業起兵討武之事說了一番公道話?
好吧,唯有感謝那場荒唐大夢,讓他知道了後世歷史對徐敬業的評價!
不過接下來,崔耕頭疼的地方也來了。
因為徐敬業、駱賓王這倆個歷史上赫赫有名之人,在武則天、在朝廷、在世間所有人看來,他們是起兵謀反,命隕揚州的。現在他倆不僅沒死,還能吃能睡活得好好的,這倆可是見光死的黑戶啊!
雖然徐敬業戴著鐵面,沒有在眾人面前表明他是徐敬業的身份。
但是眾目睽睽之下,他手底下這一支甲冑俱全的騎兵,該怎麼解釋?
王大中只是被擒,可沒死啊!
王大中所率的麗競門殺手也沒全殲!
還有最最最重要的,那些被王家父子蠱惑當了殺手,卻真正出自大都督府的府兵,也都活著啊!
一旦這些人回到了揚州城,泄漏了消息,自己該如何跟張潛解釋,突然冒出來的這支戰鬥力如此爆表的騎兵?
總不能將王大中及其麗競門黨羽殺光了,以防走漏消息吧?
即便這些人該殺可殺,但那些投降的大都督府府兵呢?
也統統殺之滅口?
這肯定是不現實的!
苦惱,真他娘的苦惱!
徐敬業興許也看出崔耕莫名沉默下來的原因,當即笑道:「某家今日挑明身份,就沒打算讓崔縣令為難。這樣,不如你將我捉了去,向朝廷請功。反正某家當了十餘年縮頭烏龜,也當夠了!」
此話一出,崔耕連連變色,第一時間搖頭道:「不,不不不,崔某怎麼可能這麼幹?這不成了忘恩負義的小人了嗎?呃,徐前輩莫急,容我細思…其實一百多人倒是好說,關鍵是鎧甲和戰馬……誒,貌似也能說得通哈!」
崔耕心中有了主意,人也輕鬆了些許,說道:「咱就這麼說,您,也就是業玄大師,當時深更半夜,前去求援,一沒留神,掉進一個大洞裡了。忽然發現,這裡是一個武庫,裡面有各種盔甲和兵器。後來發現了文書,這裡是徐敬業兵敗之後,以圖東山再起的藏兵庫。」
這個理由倒是行得通,而且藏兵庫對徐敬業而言,也是現成的。因為他的舊部,平時為農時,都會將這些武器放在某個秘密所在。這庫房是現成的,稍微一改造就能變成藏兵庫。
至於村民為何會有如此的軍事素質?這也能解釋的通,就說老和尚業玄悲天憫人,平日裡為防村寨受山匪襲擾,所以閒暇之餘就教了他們一些戰陣之道,用以自保。
至於為何老和尚也懂戰陣之道……
這倒是不新鮮,幾十年前,便有十八棍僧救唐王的典故。莫要小瞧了和尚的軍事素養,這是有跡可循的。如今現業玄老和尚帶領村民,假扮官軍救崔縣令,這也圓的過去,是不是?
「說法倒是都能成立,只是……」
徐敬業猶豫道:「崔縣令,只是這巧合也太多了吧?這種由頭騙騙平頭老百姓還成,但要騙過官府,騙過朝廷,難啊!只要有人稍微懷疑,到大辛莊去抓了我一個舊部去審問,十八般刑具一上,饒是銅皮鐵骨的硬漢,那也得露出端倪來。」
「這個我也考慮過。」
崔耕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,又說道:「所以,最關鍵的是,不能讓你的人落入張潛的手裡,更不能落入麗競門之手。我已經替你考慮過,揚州有個大戶,叫李善的,可曾聽說過?我與他關係莫逆。他在扶桑有處基業,不知你這些舊部了願意往扶桑一行?」
李善可是揚州城坐地分贓的黑社會頭子,在扶桑的買賣自然也不是什么正經買賣,他在扶桑也當然不是什麼安善的良民。如果李善能得徐敬業這一百多戰鬥力極高的舊屬,不可謂是如虎添翼。
在崔耕看來,這些人反正隱姓埋名喬裝打扮的在大辛莊,過著整日提心弔膽的日子,不如去扶桑堂堂正正地做人做事,也好在扶桑組建家庭,開枝散葉。
不過他建議徐敬業最好是暫且留下,不要與他們一塊去扶桑。
他的顧慮有二,其一呢,徐敬業號召力太強了,這些舊屬若是到了扶桑之後,這些人到底是聽徐敬業的,還是聽李善的?這簡直就是給李善送去一樁大麻煩。
其二呢,如果徐敬業也跟著去扶桑,那麼跟此次小隱寺這起事件有關的人全都走光了,那不告訴張潛和朝廷,這裡頭有貓膩嗎?豈不成了此地無銀三百兩了?
所以,徐敬業和駱賓王,還得以小隱寺和尚的身份留在此地。
只待兩三年後,這件事的風頭過去,再正大光明的「圓寂」,重新換一個身份開始新的生活。
事關重大,更事關百來號人的生死存亡,徐敬業足足考慮了半晌,最後點頭同意道:「如此精心安排,倒也能交代的過去。好吧,崔縣令怎麼說,某家就怎麼做。能讓我這百來號忠心的老弟兄過上正常人的日子,崔縣令對某家便是大恩!若真出了什麼漏子,某家大不了一死,絕不連累不到崔縣令。」
「徐前輩言重了,你不也救了我們數十號人的性命嗎?正如你之前所言,一切皆是因果皆是緣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