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051章 佟府之所見(1/2)
佟修遠之死,委實太過突然,負責押解的長安官員當場傻眼了。無奈之下,他只得暫停押解,將這些學子、學正教諭一干人等重新關進清源縣南監,然後派出八百里飛騎火速返回長安,將今日之事回稟朝廷面呈李二陛下。
當飛騎返到長安,將此事稟入宮中,李二陛下也懵圈了。
天底下竟有如此這般剛烈的儒生?
李二陛下的心頭仿佛被石頭狠狠砸了一下,饒是他久經沙場,見慣了腥風血雨,刀起人頭落,也不禁微微顫抖了一下雙手,輕輕撫住額額頭,暗暗一嘆,久久無語。
以一己之死換來眾人生,佟修遠這儒生是在捨生求義啊!
李二陛下甚至可以想像得到,這佟修遠若是不死,不遠的將來未嘗不能成為魏徵一樣的臣子,一個敢於拼死諫言的直臣!
可惜了!
這時,送信的來使問道,接下來清源這批人該如何處置啊?
李二陛下雖說極度好面子,而且有時候會犯二,但他也知道自己在清源命案的處理上,絕對是草率了!清源的那些個學子教諭,他哪裡會不知道都是些無辜之人?
尤其是佟修遠毅然站出來頂下了這天大的罪名,正好讓他有了台階可下。
於是乎,他大手一揮,說了聲:「既然真兇伏法,那將他們都放了吧!」
真兇伏法……說出這個四個字兒時,李二陛下都覺得寒磣,真的是真兇伏法了嗎?
儘管台階是下了,佟修遠也讓他找回了面子。但李二陛下心裡還是對這樁懸案抱有執念,三名生徒離奇死亡,還因此枉送了一名大有前途的貢生,向來要強的李二又怎會甘心?
讓真正的元兇逍遙法外,這簡直比讓他生吞活咽了蒼蠅屎還要來得難受噁心!
在第二天的朝堂上,他表面上以佟修遠之死來宣告清源命案正式結案,暗中卻繼續讓心腹的臣子派出人馬來督辦此案。
可是縱是明察暗訪,直至秋季禮部試即將開始,這樁案子的元兇還是尋覓不到一絲的蛛絲馬跡。
李二陛下不甘心啊,不過縱是如此,這樁懸案也只能到此為止,不能再繼續查下去了。
不過為了杜絕後患,他最後心一狠,直接將清源縣學給撤掉了,此事即便遭到了當時多數大臣的反對,李二陛下還是執意為之。
沒辦法,找不到元兇,略有強迫症的太宗皇帝他總覺得要給自己一個交代,只得撤掉了清源縣學。
自此,清源三名生徒的離奇死亡案,儘管看似已經破案,實際上卻成了太宗、高宗兩朝的一樁懸案,至今,兇手無蹤。
至於佟家,雖說背了一個屈得慌的兇手之名,卻贏來了清源縣,乃至泉州境內的忠義之名。
也因為佟修遠之死,自貞觀九年以後,佟家子弟雖繼續修學問,卻從未一人求過功名。幾十年來,佟家子弟在清源乃至莆田縣的私塾中充任西席先生,所授學生不知凡幾,正可謂是桃李滿天下。不過至始至終,佟家子弟也是寧為人師,不入仕途。
……
……
「照你這麼說,這樁懸案至今未破?」崔耕聽完所有之後,一臉唏噓地問道。
姚度道:「唔,這都過去了五六十年,早成了一樁無頭公案。佟修遠之捨生取義,成就了佟家在本地數十年不墮的名望。大人有所不知,佟本善老爺子雖無官身,亦無功名,但就是胡縣令見了他,也得客氣三分。佟家在本地的名望,可不是等閒人家所能攀比的。」
崔耕略有思索地沉默了片刻,道:「這麼說來,只要能請的動佟本善老爺子出任本縣學正,其他問題還真的能迎刃而解啊。」
姚度點頭道:「沒錯,董縣令給您支得這招,倒是高!不過佟家正因為佟修遠之死,才自始自終閉門修學,寧為人師不為官宦。想要請佟老爺子出任本縣學正,為縣衙為朝廷效力,恐怕也是有些難度啊。不過有一點可以放心,佟家跟其他書香門第不一樣,無論是販夫走卒,還是三教九流,佟家都從來不會低看一眼。無論是僧道,還是乞丐,只要跟佟老爺子投緣,便能成為佟家座上賓。所以,大人的商賈酒販出身,倒是無關緊要。只是如何能遊說得動他老人家,恐怕要下點心思了。」
崔耕嗯了一聲,點點頭,道:「回家吧,天色不早了!明日一早,我便親自登門拜訪佟本善!」
「啊?」姚度詫異地問道,「莫非大人已經想到了遊說之法?」
崔耕摸了摸鼻子,略有輕鬆地笑道:「剛才聽完整樁事件的來龍去脈之後,便有了一點想法,現在經你這麼一說,差不多能有主意了。走,散衙回家吧!」
隨後,便與姚度一齊出了縣衙,披著皎潔的月色走在清源的夜幕下,不消一會兒,便回了麗景坊家中。
一夜酣睡香甜。
次日崔耕來到縣衙,照例應卯一番,然後簡單安排了一番縣尉署中的事宜之後,便身著常服去了座落在崇文坊中的佟府。
按理說,到了縣尉署值衙,崔耕就該身著官袍公服。可也沒是沒轍兒,到現在吏部的官身文牒還沒下來。而且清源縣的縣尉署是新增的,所以連他的官印和官袍都沒有現成的,暫時只能穿著自己平日的袍衫來辦公。
好在佟府所在的崇文坊就在縣衙附近,稍稍走幾步拐條巷子便能到。
崇文坊的地段,是整個清源縣最好的地段,在縣城中心,且離縣衙極近,住得都是清源縣中有頭有臉的人家。不然宋溫也不會削尖了腦袋,將自家的宅邸安置在這裡。
到了佟府大門前。
崔耕上前輕輕叩了兩下門環,大門應聲而開。
一名差不多十七八歲的門房小廝走了出來,伸手一請道:「我家老太爺正在府中竹林里煮茶,請隨我來!」
唔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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