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6章 將星人人敬(兩合併)(2/2)
這下又輪到崔耕麾下第一馬屁精宋根海出馬了,這廝賣弄起口舌,舌綻蓮花般地將昔日事情經過,繪聲繪色地介紹了一遍。
雖然此事頗多陰差陽錯,勝得有些僥倖,但當時也的確表現出了封常清卓絕的軍事才能。
更關鍵的是,他為救主公甘冒奇險,還絕不蠻幹。對上為忠,對下為義,堪稱忠義俱全!
瞬間,眾崔氏子弟再看封常清的目光,越發熱切起來。
就連崔猛身後一向以勇武稱冠整個博陵崔氏的第四房子弟,也蠢蠢欲動起來。
他們都知道,打仗的事兒容不得半點含糊,差之毫厘,生死立判!
有句話叫三軍易得,一將難求!
更有句話叫主將無能,累死三軍!
如今眼瞅著突厥人就要入寇了,他們不為能否打贏突厥人,就為開戰之後能大大提升自己的存活率,也要重新考慮這率領眾人的主將人選了!
那崔猛和封常清之間,誰更適合當他們的主將呢?顯然,答案已經很明顯了!
不知誰喊了聲:「封壯士莫走了,就暫時留在咱們黃城村吧!」
「對,對,保護祖地,還要多靠封侍衛。」
「崔二郎,你剛才可是說了啊,要保咱們博陵崔氏祖地的安全。別的不說,到時候不可得把封侍衛留下,率領我等保衛黃城村啊!」
……
這一刻,崔猛的心在滴血,他很心痛,這些平日裡追隨在他們身邊的族人,現在是要自己馬上退位讓賢啊!
不行,我崔猛乃第四房嫡子,怎麼能讓一個外人來統領第四房的子弟呢?
當即,他趕緊轉移話題,對崔耕問道:「你不是說原因有三嗎?那其三呢??」
崔耕哪裡會看不出崔猛那點小心思,不過他沒有戳破,而是繼續說道:「其三嘛,定、魏、冀、易、滄五州,來年很可能發生一場大蝗災,此事更是非我不可!」
關於蝗災的擔憂,五姓七望中的有識之士都已然預見,不過是個早晚的問題,只是不確定什麼時候發生罷了。
崔猛道:「非你不可?莫非你崔二郎還能有治理蝗災的法子?」
崔耕道:「克蝗的法子麼,還是有那麼一些的。比如說……咱們先孵小雞?」
「什麼?孵小雞?笑話!」崔猛嗤笑道。
崔耕微微一笑,道:「是不是笑話,你到時便知。且拭目以待吧!」
接下來,就是正式祭拜博陵崔氏的祖宗了。
崔耕最終還是沒有去占博陵崔氏那幫小伙子的便宜,選了第一份帛書,也就是和崔同輩的那捲帛書。
眾人按照輩份和嫡庶排好,給博陵崔氏列祖列宗上香。
在論輩排序之時,崔耕卻發現了一個意外之喜
他發現因為自己那個所謂的「崔挺的後人」,他被排到了與博陵崔氏第一、第二、第三、第四房所在的嫡脈,又因為崔挺並不屬於這四房中的任何一房,所以作為崔挺後人的崔耕,在族長和族老會一眾族老的提議下,獨~立成於一房。稱之為博陵崔氏第五房!
恰恰,又因為這個第五房只有崔耕一個人,所以他便是第五房的掌舵主事。
依照族規,每房的掌舵主事,必須進入族老會。
順理成章地,崔耕又稀里糊塗地進了博陵崔氏的權力核心族老會!
莫名其妙地,他竟然在博陵崔氏中,有了幾分話語權。
一切都來得那麼莫名其妙,一切又來得那麼順理成章!
祭拜儀式結束之後,由崔耕口述,封常清將《笠翁詩韻》寫了下來。
這還沒完,一個羊也是趕著,倆羊也是牽著,作為「認祖歸宗」,重回博陵崔氏的見面禮,崔耕乾脆連《三字經》這個啟蒙教材也一併抄了出來,讓這個號稱國學三大啟蒙教材之一的讀物提前在唐朝出現。
《三字經》編纂於宋朝,到底是流傳千年,被稱為「經」的存在,博陵崔氏中的諸人稍微一琢磨,就明白了《三字書》的含金量與不凡。
能編纂此等瑰寶,又將此等價值連城的啟蒙教材送於崔氏,崔氏中人個個都對崔耕越發看高。
原來還有些人對崔挹準備三卷帛書暗暗不滿,現在早已風向大變,紛紛佩服起老族長的高瞻遠矚了。
族老會中有老叟甚至提出,崔二郎如此大才,不如經常給族中子弟們上上課?
但崔耕趕緊連連推脫,說自己只是粗通雜學,對四書五經研究不深,還是別誤人子弟了。
沒想到這個回答,就更對那幫老傢伙的胃口了。
因為人家五姓七望不屑參加科舉,自有驕傲的本錢。其子弟在族學內學習各種實務,憑門蔭當官之後,可以不為胥吏所矇騙,治政之能遠超同儕。
至於對詩詞歌賦的重視,只是無奈對朝廷的妥協罷了。
崔耕想想最近反正也沒啥事兒,在族學裡吹吹牛逼也不錯,也就允了。不管怎麼說,自己當過縣尉、折衝府長史、肅政使、縣令,論起官場實務來,當不在那些族學先生之下。
一番寒暄熱絡過後,眼看著天色將晚,崔挹先給崔耕安排了一個乾淨肅雅的小院住下。
同時,他親自指派了一個小廝在崔耕身邊伺候,「這兒郎叫崔福兒,是咱們崔家的家生奴。二郎以後有什麼事兒,吩咐他就成。」
崔挹話音落罷,小廝崔福兒便趕緊跪地磕了一個頭,恭恭敬敬道:「小的崔福拜見二郎。」
「起來吧。」崔耕揮揮手。
「是。」崔福很自覺地站到崔耕身邊,從今往後,眼前這位崔長史就是自己的主人了!
崔挹又道:「二郎一路勞乏,今晚就不安排大夥聚飲了,但接風之宴不可少。族裡擺下一桌酒宴,還請二郎務必光臨。」
「小子一定到。」
崔耕目送著崔挹先行離去。
……
夜裡,崔耕赴宴。
在崔福兒的引領之下,他來到了崔挹地宅邸前。
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郎迎了上來,道:「二郎大駕光臨,寒舍蓬蓽生輝,趕緊裡邊請吧。」
崔耕認得他是白天跟在崔挹身邊的兩個少年郎之一,貌似就是他拿的火摺子,燒了崔猛羞辱自己的那份《清源崔氏考》。
他對這少年還是有好感的,遂微微一拱手,道:「敢問小兄弟貴姓高名?」
「嗨,貴姓不敢當啊!」少年郎無比灑脫道,「我叫崔滌,行九。所以,崔兄叫我九郎或者崔九就行。」
「崔……崔九?」崔耕突然微微一詫異。
「嗯?怎麼?二郎莫非也聽崔泌和崔兩位哥哥,提起過我的名號?」
「呃……好像是的……是的……」
崔耕一邊含糊應著,一邊跟著崔滌往裡走去。
不過路上,他的腦海中卻不斷地盤旋著史上非常有名的兩句詩:「岐王宅里尋常見,崔九堂前幾度聞。」
至於歷史上崔九其人,點點滴滴,都在崔耕的腦海中拼湊起來……
崔滌,家中排行第九,故稱崔九。中書令崔的弟弟,「詩佛」王維的好基友,也是王維的小舅子。唐玄宗時,崔九曾任殿中監,出入禁中如入無人之境,甚得唐玄宗李隆基之寵幸,寵信之度不逞多讓於高力士!
崔耕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替自己領路的少年,暗暗感慨,這將來也是個牛人啊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