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95章 考功員外郎(2/2)
當天晚上,張易之陪武則天回宮。
張昌宗大排筵宴,一是為「崔英」接風,二是慶祝「崔英」得官,三是為他引薦自己的諸位心腹。
別看「崔英」和他之前連面都沒見過,但在這年頭的道德觀念里,張昌宗幫崔英的官,就是崔英的再生父母。所以,張昌宗對崔英的忠心毫無懷疑。
啪!啪!啪!
張昌宗連拍了三下手,侍女穿梭不停,諸般珍饈佳肴流水價般擺在了几案之上。
他指著一個四十來歲,身著紫色官袍的官員道:「崔兄弟,知道這位是誰嗎?」
「下官不知。」
「其人姓張名錫,現在官居天官侍郎。」
崔耕趕緊抱拳拱手,道:「下官拜見張侍郎,以後下官也在天官任職,還請張侍郎多多關照。」
「不用請他關照。」張昌宗微微擺了擺手,略帶得意道:「張錫馬上就要經由本官舉薦,升任鳳閣舍人、鸞台閣平章事了。離著太遠,他想關照你,也關照不著。」
「啊?」崔耕當然是認識張錫的,但是張錫升任宰相的事兒,還真不知道,忍不住驚呼出聲。
張昌宗只以為是崔耕震驚於自己的權勢,更加得意了,道:「其實這也不算什麼,當初的吉頊升任宰相,本官也幫了不少忙。崔兄弟,你記住了,只要真心為我的效力,我虧待不了他。就拿這張侍郎來說吧……」
然後,張昌宗讓崔耕和張錫都坐下,慢慢講述了張錫的一個故事。
前不久,張昌宗的弟弟張昌儀為洛陽令,求他辦事之人,只要送上足夠的錢財,沒有不答應的。
有一次,有個姓薛的官員,拿著五十兩金子和要求任職的文書攔住張昌儀的坐騎,要賄賂他。
張昌儀收下金子,把文書交給天官侍郎張錫。
幾天後,張錫不小心,把那個文書丟了,便問張昌儀:「你讓我升官的那個人到底叫啥名啊?」
張昌儀撓了撓腦袋,說:「我也記不得了,但咱們收了人家的錢,總不能不辦事吧?那不就砸了招牌嗎?這樣吧,你看看有多少待提拔的薛姓京官,每個人給他們提一級,也就是了。」
張錫後來一查,姓薛的京官,總共有六十多人,就都提升了一級。
這事兒最終沒瞞住,朝野上下皆知,張錫的名聲一落千丈。不過,張昌宗確是因為此事,對張錫甚為欣賞,倚為心腹。
如今宰相李嶠體弱多病,不斷乞骸骨。張昌宗就準備讓張錫任宰相,李嶠退為成均監祭酒。
崔耕聽完了,故作敬仰之色,道:「那下官為張常侍效力,豈不是日後也有望升任宰相一職?」
「那是自然。」張昌宗道:「你別看表面上,本官對付起魏元忠來縛手縛腳,其實這裡面大有隱情。要不是一個意外,魏元忠早就完蛋了!」
「啊?」
崔耕做臥底,到底是為啥來的啊?不就是魏元忠一案嗎?現在,張昌宗終於說到此案,他馬上心中一緊,稍露質疑之色,道:「意外?什麼意外?」
張昌宗喝了一杯酒,道:「當時,張說都已經被我說服了,要攀誣魏元忠。可是,就在他臨近通天宮的時候,遇見了三個人:一個是本官的老仇敵宋,一個是殿中侍御史張廷,一個是左史劉知己。」
頓了頓,繼續道:「宋說:「名義至重,鬼神難欺,不可黨邪陷正以求苟免!若獲罪流竄,其榮多矣。若事有不測,當叩閣力爭,與子同死。努力為之,萬代瞻仰,在此舉也!」,張廷說:「朝聞道,夕死可矣!」左史劉知幾說:「無污青史,為子孫累!」張說被這三個人這麼一通忽悠,才背叛了本官。」
又是宋的手筆,不愧是史上有名的宰相啊!
崔耕心中對宋一陣稱讚,嘴裡卻道:「這宋實在可惡,下官必定想辦法,將他除去,為張常侍出氣。」
「宋的事兒不忙。」張昌宗擺了擺手,道:「現在的當務之急,還是魏元忠的案子,不知崔英你有什麼破局之策沒有?」
崔耕搖頭,道:「呃……下官倉促之間,還真沒什麼好辦法。可否容下官思量一番,再報知張常侍?」
張昌宗微微一笑,胸有成竹地道:「不必了。你沒有好法子……我有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