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0章 裴漼劾二郎(1/2)
眨眼間,三天過去了。
輿情愈演愈烈,崔耕似乎受不了輿論的壓力,上了一道「墮馬受傷」的奏摺,從此閉門不出。
然而,李隆基哪那麼容易讓他安然過關?
又過了五日,早朝上。
監察御史裴出班跪倒,從袖兜中掏出來一份奏摺,道:「微臣想將此本當庭念出,還望陛下准許。」
按說在早朝上,群臣有事兒說事兒,若覺得三言兩語說不清楚的,可以上奏摺就按程序遞進皇宮。
現在在早朝上朗讀奏摺是什麼鬼?都這樣干,大傢伙也別幹活兒了,都在朝堂上聽同僚們念自己的奏章吧。
不過,見提出這個要求的人是裴,大家又有點理解。
裴的老爹叫裴琰之,曾經為同州司戶參軍,不被同州刺史李崇義看中。某日,李崇義打發裴琰之去處置一些疑難案件,那暗含的意思就是:反正你也沒啥本事,就知難而退,遞了辭呈吧。
沒想到,裴琰之在三天之內,不僅將數百件疑難案件全部處理完畢,而且「文翰俱美,盡與奪之理」,簡直於能與三國時的鳳雛龐統相比肩。
從那以後,裴琰之就有了個外號「霹靂手」,贊他斷案極快。
李崇義更是嘆道:「何忍藏鋒以成鄙夫之過!」
那意思就是說:老裴你不厚道啊,扮豬吃老虎吃到了老夫的頭上。現在你名揚天下了,我倒是成了小丑了。
後來,裴琰之年老致仕,裴一直伺候在他身邊。直到裴琰之去世,裴才踏上仕途,累官至監察御史,沒什麼特殊的表現。
大家聽裴說要當庭朗讀自己的奏摺,還以為他要向自己的父親那樣,來個「三年不鳴,一鳴驚人」呢。
李顯也輕「唔」了一聲,頷首表示同意。
結果裴不僅「驚人」了,而且把滿朝文武都驚得下巴險些掉在地上。
只聽他慷慨陳詞道:「微臣彈劾楚國公、戶部尚書、中書門下平章事崔耕,不仁不義不忠不孝,請陛下早日罷黜,還朝廷一個郎朗乾坤?」
納尼?
崔耕不忠不孝不仁不義?那這滿朝文武,還有一個好人嗎?
但是,人家裴不僅這麼說了,還給出了嚴格的證明,讓滿朝文武包括李顯,都沒辦法為崔耕說話。
關鍵在於,前幾日早朝上,崔耕滿腦子都是如何應對和宗楚客的聯姻,出現了個口誤他稱李裹兒的兒子為「崔琪」。
李裹兒的兒子是姓崔嗎?
非也!
按規矩,他得姓「盧」,繼承盧家的香火,喊盧雄一聲爺爺。
當時大家都沒反應過來,直到今天被裴指出崔耕的無心之言,說明他根本就沒想認盧雄為父。
為娶公主冒認盧雄為父,是為不忠。
既認了盧雄為父,現在卻把人家忘了,是為不孝。
欺騙一個快死的老人,是為不仁。
說好了讓李裹兒的兒子繼承盧家香火的,現在卻不認帳了,是為不義。
好麼,這麼簡單的一件小事,被裴扯出了「不忠不孝不仁不義」。而且,這事兒崔耕確實有錯誤,即便他現在就在現場,想反駁也不知從何說起。
張說打了個哈哈,道:「裴御史所言,太過危言聳聽了。比如這不忠吧,人家崔相剛剛略施小計解了蘭州之圍,勝過十萬雄兵。連名滿天下的蘇安恆都說「崔耕不出,奈蒼生何?」,你說他不是忠臣,還有誰是忠臣?」
裴搖頭道:「張侍郎此言差矣,人有賢愚不肖,此乃能力差別,而非忠心的差別。崔相略施小計,就讓解蘭州之圍,只能說明他天縱其才。至於這忠心呢……嘿嘿,不好說啊。」
「嗯?難不成,崔相為我大唐分憂,還不是忠心的表現?」
「那只是舉手之勞而已,如今需要他解了突騎施之圍,他怎麼就不肯出馬了呢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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