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3章 臨行現隱憂(2/2)
他騙劉思禮說,你是想巴結未來的真龍天子,又不是自己想當皇帝,本王也不一定要判你的死罪。但是呢,作為條件,你得多攀扯幾個人,讓本王立一個大功。
這劉思禮也是沒骨氣的,馬上就把和自己有仇,乃至自己認識的人都招了出來了
最後,宰相李元素、孫元亨、天官侍郎石抱忠、劉奇等共三十六名三品以上的官員被牽連了進來,嚴刑拷打逼供定案後,這些人全被滅族。至於因為此案被牽連的,更是有好幾千人……
要不是看在崔耕的面子上,王助這一家子,絕對跟那三十六家的下場完全一樣。
王助道:「三十六家啊,哪家不比我王家強得多?單單因為劉思禮的幾句話,就遭了如此橫禍!古人云,伴君如伴虎,誠不我欺啊!」
說著話,他將一壇酒的泥封拍開,傳出了一陣誘人的酒香,嘆了口氣,道:「崔著作,你以後也莫叫我王御史了。現在我已經被開革了一切官職,這就準備回家養老,再也不過問朝廷之事。來,咱們喝酒,喝完了這罈子好酒,我回絳州,你出使突厥,今生今世也不知何日才能重逢!」
他帶的這壇酒也真是好,據說是王家秘法所制,藏了十八年,醇香無比。
王助連喝了兩碗,就有些微醺,突然猛地一拍腦袋,道:「對了,還有一件事忘了告訴崔著作,你得小心一個人。」
「誰?你是說吉頊?這傢伙就是一條餵不熟的白眼狼,本官明白。」
「不是他。」王助往四下里看了一眼,壓低了聲音,道:「就是鄭那廝。我聽說,最近他正上竄下跳,搜集您的罪狀呢?」
這年頭誰沒點小辮子啊?比如崔耕讓宋根海當《大周皇家報》的副主編,那能合規矩嗎?用著作局的經費和大家吃吃喝喝,真追究出來,也不好解釋清楚。
這些罪狀雖然不致命,但足夠噁心人的。
崔耕皺眉道:「我就不明白了,是鄭對不起本官,又不是本官對不起他。前幾天,他還說受了我的指使,混到來俊臣的身邊做臥底呢,我都懶得拆穿他。怎麼現在,他還是不肯消停呢?」
王助道:「我估摸著吧,這廝恐怕是攀上高枝了。他背後的那個人想對付您,他也就只能把良心餵狗了!」
鄭背後的人能是誰呢?
崔耕百思不得其解。
武三思?自己還幫著他圖謀太子之位呢。
上官婉兒?五姓七望?那都是自己人。
婁師德?這個政壇老好人吃飽了撐的對付自己!
李旦或者李顯?不誇張地說,自己就是他們的救命恩人啊!
仔細想來,現在自己跟朝中各方的勢力都不錯,也沒擋任何人的路,沒人有理由要動自己啊!
算了,想不出來就不想了,由他去吧,現在最關鍵的,還是把突厥搞定。武則天賞罰分明,自己立下如此大功,想必那幕後黑手縱然有些小動作,也奈何不得自己了。
想到這裡,崔耕抖擻精神,辭別了王助,和柴雲瑞一起,往突厥而來。
一行人經由晉州、太原府、代州、朔州和雲州,到達突厥境內。
這次出使和上次不同,崔耕「左賢王」的名號早已在突厥境內傳開了,各路突厥官員殷勤接待。
就是賽修倫,都非常給面子的,在黑沙城內,擺下了數十桌好酒好菜,款待大周使節團一行,臨行還有數十匹寶馬送上。
這些馬可比何明遠當初走私的那些馬強多了,不但個個身高過丈,而且都受過嚴格的訓練,是最好的軍馬。更關鍵的是,這裡面公馬和母馬各占一半,公馬未被閹割。
崔耕如果操作得好的話,完全可以以這些馬為根基,在大周建起一個盛產良馬的牧場。
不單單是能賣錢的問題,一匹好馬對大周意味著什麼?
如今大周連年征戰,好馬匱乏之極。武則天為了給前線籌集馬匹,甚至宣布,「敕京官出馬一匹供軍者,即酬五品。」
這話是什麼意思呢?
不是有很多官員跨不過六品到五品的巨大鴻溝嗎?現在機會來了。你只要捐獻一匹軍馬,別管你原來是九品、八品還是六七品,朝廷立刻就授予五品散官之職,封妻蔭子光宗耀祖,就在此時!
通過這件事,上好軍馬的戰略意義可見一斑。
……
……
「賽修倫是被我打服了呢?還是有什麼陰謀?」
崔耕儘管滿腹狐疑,還是把這些寶馬收下,繼續前行。這一日,到達突厥重鎮鷹嘴城。
咦?不對啊!
崔耕舉目望去,但見城外扎滿了帳.篷,帳.篷內外男女老幼盡皆喜氣洋洋,穿紅掛綠。
他自認對突厥的風俗還是比較了解的,掰著手指頭算了算,道:「明天是二月十六,不是什麼節日啊?怎麼鷹嘴城附近的百姓如此之多?又是這個裝扮?」
旁邊陪伴他的突厥小官默察,討好地解釋,道:「算算日子,也差不多了。不瞞左賢王,今天不是什麼節日,而應該是鷹嘴城老城主朔乎術葬禮的日子!」
噗~~
柴雲瑞忍不住將剛含進嘴裡的一口酒噴了出來,道:「城主死了,百姓們這麼高興?朔乎術這廝得多罪大惡極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