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7章 衝動是魔鬼(2/2)
道理很簡單,崔耕的名聲甚好,天樞下連跪七日救閻氏小兒的事人盡皆知。
這裡面的人絕大部分是來俊臣抓來敲詐勒索的,眼見著這麼一個大救星到來,還不趕緊求救,那不成了傻的嗎?
「崔著作救我,崔著作救我啊!」
「小的是冤枉的,您救了我,小的給您供奉一輩子的長生牌位啊!」
「推事院無日月,洛陽有青天,崔青天您就大發慈悲吧!」
……
崔耕當時就有點傻眼,救薛遠沒問題,兩個秘諜機構搶個線人,即便官司打到武則天那,也完全不算個事兒。
但要是放了這麼多犯人出去,可就有挑戰朝廷權威之嫌了,自己著實扛不住啊。
他看向張道:「張大人,您看呢?」
「呃……」張微微一皺眉,道:「誰讓咱們趕上了呢,要是不答應的話,恐怕對崔副率你的名聲有礙啊!這樣吧,放他們是不可能的,本官擔點關係,把那些明顯冤枉的都帶走,算成咱們太子左監門率府的人犯吧。」
崔耕還是有些疑慮,道:「即便如此,這動靜是不是太大了點?」
「涉及到刺駕案,一般情況下當然不行,但現在不是有你崔二郎嗎?你為救陛下,差點去閻王爺那報導了,任誰都不能說你和那伙刺客有關不是?所以,咱們雖然有些冒險,但也還能扛得住!」
說干就干,張馬上就拿起推事院的卷宗查看。
不愧是大周有名的才子,能寫出《龍筋鳳髓判》的存在,他神目如電,一邊飛快地翻著卷宗,一邊念出人名。
念到之人就可以跟崔耕等人走了,算是逃出生天。
……
……
密室內。
來俊臣把拳頭攥得「咯咯」直響,猛地一拳砸在几案上,道:「欺人太甚!欺人太甚!張得些浮財也就罷了,把這些人都領走,是要斷咱們麗競門的財源啊,是可忍孰不可忍!」
吉頊道:「也沒那麼嚴重,來少卿您想想,只要魏王千歲登基坐殿,這些人怎麼被救出去的,咱們再怎麼抓回來唄,有什麼難的?要不……您就再忍了這一回吧?」
來俊臣深吸了一口氣,道:「好吧,我忍,終有一日,我要讓他們連本帶利的還回來。」
……
……
崔耕這邊薛遠也找著了,人犯也梳理地差不多了,就準備走人。可正在這時,陡然間想起了一個尖利的叫聲。
「二郎啊,六郎啊,咱們之間有交情,你們可不能放下老哥哥我不管啊!」
誰?
崔耕循聲望去,不認識!
但見離自己不遠處的牢房內,有個四十來歲的男子,身材高大,面色紅潤,圓臉眯縫眼,正一臉地諂笑地望著自己。
張可認識此人,在崔耕耳邊道:「別理他,這就是塊狗皮膏藥,扯上就甩不脫了。」
「這話怎麼說?」
「他叫韓令,官居七品令史之職,厚顏無恥之極。不管認識不認識,都叫人家的排行,不知道的,還以為他和人家的關係多好呢。」
崔耕有些不以為然地道:「不就是個自來熟嗎?也不算多討厭吧。」
「哪啊,我說件事兒你就明白了。王助的哥哥王你知道吧?當初王的父親剛剛去世,這韓令一見人家,就面色憂愁地道:「唉,五郎去得好早啊!」王還以為這位跟自己的老爹有啥交情呢,趕緊躬身行禮,把他當叔叔輩的看待。結果後來一打聽,倆人連面兒都沒見過。」
敢情這位還愛充大輩兒啊,那可太討厭了。
崔耕問道:「那他這次是犯了什麼事兒了?」
「卷宗上寫得是,這廝裝逼裝過頭了,跟河內王武懿宗裝熟,被武懿宗寫了個條子,送到這兒來了。」
崔耕算是徹底死心了,道:「天作孽尤可為人作孽不可活,咱們不管了。」
言畢,轉身就走。
韓令一見這副架勢,可是真急了,道:「二郎莫走啊,那捲宗冤枉我的,下官有要事稟報!」
……
……
密室內。
來俊臣猛地一跺腳,道:「千算萬算,怎麼把這廝給漏算了,咱們趕快出去搶人。」
吉頊頗為納悶,道:「這韓令身上難道有什麼古怪?來少卿,衝動是魔鬼,最好還是忍了吧。」
「忍不了了!」來俊臣苦笑一聲,道:「真讓崔耕問出點什麼,咱們麗競門就得玩兒完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