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3章 神通與人心(2/2)
金喬覺道:「這些方磚到底有沒有做假?可在眾信眾手中傳遞一番。」
「謹遵法旨。」
當然,現場人太多了,不可能都看一遍。
四塊方磚傳遞過去,在一個時辰內,有近萬人摸到了方磚。這些人都可以證明,方磚沒有造假。
最後,這四塊方磚,重新回到了金喬覺也的手中。
他把這四塊方磚摞成一塊兒,微微一笑,道:「好,那麼現在……就請大家開眼了!」
啪!
一掌下去,四塊方磚全部斷裂。
這要是平時的江湖人表演這套把戲,也算不得多麼出眾。但是,莫忘了,人家金喬覺是十天沒吃飯啊!
霎時間,全場瘋狂了。
「金喬覺大師,實乃佛陀在世啊,。」
「大師慈悲,弟子日後定當虔誠禮佛。」
「弟子往日真是瞎了眼,今日拜見真佛!」
……
百姓們在吶喊聲中,齊齊跪倒了一地,甚至不少人淚流滿面。
然而,正在金喬覺的名望升到最高的時刻,忽然間
「閃開!閃開,快閃開啦!」
「蓮花寺的慧明大師到了,要揭穿這個招搖撞騙之徒啊!」
「爾等無知村夫亂拜什麼,真是蠢的要死!」
……
在陣陣吆喝聲中,有一支僧兵闖了進來。
最中間的是兩個人,一個是肥頭大耳,滿面紅光的中年和尚,一個是相貌清秀、寶象莊嚴的青年和尚。
那中年和尚正是緣海,他賠笑道:「慧明大師您瞅瞅,這妖僧迷惑了多少百姓?待會兒他一開口,不知要聚斂多少民脂民膏哩。您不出手,成嗎?」
「嗯,看來此事的確非常嚴重,貧僧當仁不讓!」
一縷狡黠之色,在緣海的眼中一閃而逝,道:「那貧僧就代全廣州的百姓們謝謝您了。」
……
不用問,這個慧明和尚,就是緣海和尚請來的救兵。
與此同時,他也和崔耕頗有淵源。
想當初,崔耕為嶺南道肅政使時,慧明才是個十來歲的孩子,他為了給自己的師父申冤,找崔耕求救。
後來,崔耕為了解決侯思止強娶王瑞月一事,讓慧明假扮高僧,忽悠了侯思止。
在揚州城,慧明代表南禪宗與北禪宗狠狠鬥法,崔耕又給慧明幫了不少忙。
現在,慧明和尚隱隱有繼承六組慧能之衣缽,為南禪宗之首的趨勢,在江南名望甚廣。
緣海和尚深恐金喬覺能挺過這十天時間,當日回去之後,就快馬加鞭,前往揚州去請慧明。
依這年頭的消息傳遞速度,慧明和尚還真沒聽說過緣海的名聲,當即以禮相待。
於是乎,緣海和尚把金喬覺塑造成了一個,為了聚斂錢財,招搖撞騙的妖僧。
慧明和尚一聽,這還得了?
當初自己忽悠侯思止,就是用得數日不食這個法子。那個法子還是崔耕教給自己的,偷吃用牛肉人參蜂蜜合成的佛珠。
自己當時騙人,是為了救人。而這個妖僧現在騙人,卻是為了聚斂錢財。自己安能坐視?
當然了,慧明和尚管這件事兒,還有點兒小小的私心。
嶺南道是南禪宗的大本營,同行是冤家,有人和南禪宗的人爭奪信仰,自己焉能視?
所以,他毫不猶疑的,跟隨緣海和尚快馬加鞭,從揚州來到了廣州城外的青龍岡。
功夫不大,已經來到了法會的中央,距離金喬覺不遠了。
廣州刺史林右學見不是事,趕緊帶著眾衙役,起身相攔,怒道:「緣海和尚,休得在此撒野!有本官在,金大師的法會,決不允許任何打擾!」
「嘿嘿,撒野?」緣海眉毛一挑的,道:「你說本座是撒野?那你把這位慧明大師,當成是什麼人了?」
「什麼?他就是慧明大師?蓮花寺出身的慧明大師?」人的名數的影,慧明為南禪宗大拿多年,在嶺南道廣有信眾,林右學有豈能沒聽說過?當即驚呼出聲。
慧明雙手合十,道:「不錯,正是貧僧。」
林右學眉頭微皺,道:「慧明大師,您看這事兒,是不是有什麼誤會?那新羅三王子他……」
慧明輕輕搖頭,拒人以千里之外道:「此乃我佛門內務,還請林刺史勿復多言。」
他背靠崔耕這顆大樹,麾下百萬信眾,事關妖僧作亂,還真不用給林右學多少面子。
林右學面色微沉,不悅道:「那怎麼成?本官……」
金喬覺卻是意定甚閒,道:「林刺史不必為難,貧僧問心無愧,就會會這位大唐高僧。」
「好吧。」
人家正主都沒啥意見,林右學也就不枉做小人了,閃在了一旁。
金喬覺雙手合十,道:「敢問慧明師兄,你來找貧僧,到底所為何事呢?」
緣海和尚在一旁狐假虎威,道:「當然是為了揭穿你這和尚的騙術而來!」
「哦?騙術?那可奇了。」金喬覺雙手一攤,道:「你想怎麼揭穿?儘管來!是這旗幟上的文字有假麼?」
緣海和尚去請慧明的時候,怕他畏難不來,可沒提文字見佛的故事。
慧明皺眉道:「什麼旗幟上的文字?貧僧是說,你十日不食之事,是在招搖撞騙。」
「哦?何以見得呢?這緣海和尚,可是派了幾十個人,分成三班,晝夜監視我。我怎麼可能找著偷吃的機會?」
說著話,他伸手指著一個和尚,道:「阿彌陀佛。這位師兄請過來,你說說,這十日之內,我除了清水之外,可吃了任何東西?」
「沒有,絕對沒有!」那人把頭搖得跟波浪鼓一樣。
開玩笑,緣海和尚說啦,若是金喬覺這十日內吃了東西,就要他的命。莫說金喬覺真的沒吃任何東西了,就是真的吃了東西,他也得說沒看見啊。
慧明和尚卻胸有成竹哈哈笑道:「你這點小把戲,瞞得了別人,卻瞞不過我!既然你沒吃任何東西,你脖子上的念珠,到哪去了?」
「念珠?什麼念珠?」金喬覺滿臉的驚訝之色。
廣州刺史林右軍輕咳一聲,道:「呃……可能慧明大師您不知道,三王子雖已剃度,但還沒有拜入任何山門,實際上只是個居士罷了。所以……他根本就沒帶過任何念珠。」
「啊?」
這回慧明的臉上終於變色,看向緣海和尚道:「真的假的?」
「呃……真的……這金喬覺從未帶念珠。」
這是怎麼回事兒?難不成……我之前猜錯了?
事到如今,慧明還真有騎虎難下之感。
緣海和尚眼珠一轉,道:「不管那金喬覺是不是真有神通在身,經過今日之事,您已經和他勢同水火。難不成,您還能等他聲望日隆,反過手來報復不成?」
「你究竟想怎麼樣?」涉及宗教之爭,那還真沒什麼道理可講,其陰毒殘忍之處,很多時候,比世俗朝廷有過之而不及。當即,慧明的目光有些閃爍。
緣海和尚惡狠狠地道:「您可以發動全南禪宗的信徒,指責他金喬覺是邪魔外道,再加上小僧的恩師在陛下面前遞上些小話,足夠讓他身敗名裂!」
還有句話他沒說出來,只要金喬覺的名望頗有爭議,為了穩妥起見,這聖善寺的選址,就應該讓我來定。於此同時,這俞娘子天仙一般人兒,就得在我的胯~下承歡。哈哈,我簡直是太聰明了。就算金喬覺真有神通,那又怎麼樣?神通哪裡比得上……人心險惡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