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7章 啟程往長安(2/2)
臧希烈一碰崔耕的大腿,道:「快去吧,再不去,嫂子就要站成望夫石啦。」
擦!
傻子都看出來了。
崔耕起身,往俞鈴的身邊走去,在佳人身前五尺住站定。
這個距離既不會太遠顯得生分,也不會太近,令人感到尷尬,堪稱進可攻退可守。
他把右手往臉上一遮,可憐巴巴地道:「這麼多人在場……給我點面子,這回咱不打臉,打別的地方,成嗎?」
撲哧!
佳人的俏臉,頓時如春花般綻放,道:「傻樣兒!誰說我要打你了?」
隨後轉身,道:「跟奴來吧。」
「不打就好,不打就好。」崔耕趕緊跟上。
不遠處是一片小樹林,過了小樹林,就四下無人了。
待俞鈴站定,崔耕期期艾艾地解釋道:「我……我之前找過你,可你一直不肯見我……所以,怕你生氣,這次……這次也沒請你。」
佳人輕輕點了點頭,道:「奴知道。」
「我……我向你道歉,對不起!」
「奴接受你的道歉。」
「……」然後,崔耕就不知道該繼續說什麼了,一陣沉默。
俞鈴又有些生氣了,不悅道:「你來找我,就是單純為了道歉?
「這……」
人家把話都說到這個份兒上了,崔耕還能說啥,只得道:「你跟我走吧。」
「跟你走?去長安為妾?我不要!」
崔耕心說,你不想嫁我,你跟來幹啥?那不是找不自在嗎?他疑惑道:「那鈴兒的意思是……」
一句「玲兒」把俞鈴逗得眉開眼笑,道:「奴就是想看看,你心裡到底有沒有我?我就說嘛,憑我俞玲兒的姿色,哪個男人能不動心?」
「我對你動心,你也不會跟我回長安?」
「去長安有什麼好的?跟你的那些鶯鶯燕燕們爭寵嗎?什麼安樂公主,平陽公主……我可不想向她們低頭。我是俞寡~婦,在海上說一不二的俞寡~婦,沒有男人照樣能活的俞寡~婦!」
頓了頓,她緩和了一下語氣,又道:「當然了,我不去長安,卻不禁止你來找我,你可是俞家船隊的東翁呢。記住,到時候報名字的時候,不准說什麼勞什子大唐宰相崔耕,我們船隊的人都不認識。你得說,是大唐一普通百姓,叫崔光。」
儘管佳人故做堅強,說到這時候,還是止不住眼圈有些泛紅。
崔耕趕緊附和道:「對,我是崔光,不僅是大唐普通一百姓,還是俞寡~婦的倒插們的夫婿哩。」
俞鈴撇了撇嘴,道:「哼,倒插門,那你可得該成叫俞光嘍。」
話一出口,又感覺有些過了,嗔怪道:「都是你這張臭嘴,弄得人家也跟著胡言亂語起來了。好了,時間不早了,你也該動身了,臨行之前,崔大才子,再送奴一首詩吧。」
崔耕想了一下,吟誦道:「不是尊前愛惜身,佯狂難免假成真。曾因酒醉鞭名馬,生怕情多累美人。劫數東北天作孽,雞林風雨海揚塵。悲歌痛哭終何補,義士紛紛說帝秦。」
「曾因酒醉鞭名馬,生怕情多累美人……」俞鈴默默念著,一時間痴了。
……
……
與此同時,臨淄王府內。
李隆基笑吟吟地舉杯,道:「來,國師,小王敬您一杯!」
「多謝臨淄王。」釋光明將杯中之酒一飲而盡,但是,臉上的愁苦之色卻絲毫怒減。
李隆基道:「小王看國師心事重重,不知能否說來聽聽?興許我能幫上忙呢。」
「恐怕臨淄王幫不上什麼忙。」
釋光明心裡苦啊,偏偏他一個字兒都不能說。
很多人認為,釋光明之所以非要新羅的佛祖指骨,才肯治李顯的病,那是因為他與新羅有勾結,乃至直接就是新羅派來,禍亂大唐江山的奸細。
其實完全不是那麼回事兒。
釋光明心中暗想,天下哪來的那麼多陰謀啊?我特麼的就是一個非常單純的騙子,想騙皇帝老兒的金銀財寶而已。
我當時真是太天真了。
李顯問我,怎樣才能治朕的病啊。
我就說了一個,天下最難得到,而且世界上又確實有的的東西:新羅寺中的佛祖指骨。
李顯找不來佛祖指骨,那就不能怪我。
可誰成想,這皇帝老兒真的下令,讓堂堂的大唐宰相崔耕去新羅,偷盜佛祖指骨。
最關鍵的是,還真的就被崔耕偷回來了!
這可咋辦?
有了佛祖指骨,我卻治不好李顯的病,那小命還能保住嗎?偏偏李顯還命人將我看得甚緊,連跑都跑不了啊。
李隆基當然不知這釋光明心中的小九九,道:「很多人說,大師是新羅派來的奸細,小王當然是不信的。我猜……您是在為崔耕回長安之事而犯愁。」
「你怎麼知道的?」釋光明脫口而出。
事實上,他關心則亂,誤會了李隆基的話。
李隆基說「不信你是新羅的奸細」,那其實就是暗示「確信你是新羅的奸細」。正是因為他是新羅的奸細,才要「為崔耕回長安之事發愁」。
而釋光明卻以為,李隆基已經猜到了自己是騙子。
李隆基微微一笑,道:「其實,小王和那崔二郎也頗有衝突。不如……你我二人聯手,對付崔二郎如何?」
「不是……即便能對付得了崔二郎,但那佛指骨可怎麼辦?這個……給陛下治病……不大容易啊。」
不管是釋光明是單純的騙子也好,還是新羅派來的奸細也好,他不可能靠著佛祖指骨給李顯治病,這是一定的。
李隆基完全不疑有他,道:「那沒關係,只要咱們如此這般,這般如此,佛祖指骨這一篇兒不就揭過去了嗎?」
「小的多謝臨淄王!」
釋光明也顧不得什麼「國師」的身份了,給李隆基磕了兩個響頭。
李隆基暗暗鄙夷地看了這個新羅奸細一眼,暗想新羅也真是無人了,怎麼派了這麼個軟骨頭做奸細?
他輕咳一聲,道:「且慢,本王幫了你一個這個大的忙,你該如何報答我呢?」
「小的願唯臨淄王的馬首是瞻。」
「光一個承諾不行,你得給本王留下點證據。」
「遵命。」
釋光明實在沒辦法,刷刷點點,按照李隆基的要求,寫了一份字據。
李隆基接過字據,滿意地點了點頭,道:「好,回到咱們剛才的話題,你如此這般,這般如此,給崔二郎一個狠的!」
「這……?」釋光明只是想騙錢,哪想跟崔耕為敵啊,頓時一陣猶豫。
李隆基道:「嗯?莫忘了崔耕帶著三個高僧到長安來了。即便解決了佛祖指骨的問題,他能放過你?最關鍵的是……莫忘了自己的把柄!」
釋光明無奈道:「好吧,我做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