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69章 龍氣在何處(1/2)
駕!駕!
崔耕心急如焚,快馬加鞭,隨著小九兒往家裡趕。
一邊走他一邊焦急道:「家裡到底出什麼事兒了?、你快告訴我啊。」
小九兒帶著哭腔道:「茂伯他……他快不行了,只想見您最後一面呢。實指望您獻了佛骨就回家,沒想到明德門出了那麼檔子事兒,您直接進宮了。現在……我就怕茂伯死不瞑目啊!」
「啊?茂伯?」
儘管茂伯年紀相當不小了,這個年紀得算喜喪,崔耕也早就有過心裡準備。
但是,乍一聽到這個消息,他還是眼前一黑,好懸沒暈過去。
無它,崔耕和茂伯之間的感情太好了,雖然名為主僕,其實就相當於半個父子!
「茂伯!茂伯在哪裡?」
崔耕來到府中,翻身下馬,三步並做兩步走,兩步並做一路行,踉踉蹌蹌跑進了茂伯伯的小院內。
不幸中的萬幸,茂伯還沒有撒手人寰。
「二郎回來了!」
「終於及時趕到了!」
「蒼天有眼啊!」
……
茂伯床前圍攏的盧若蘭等人,往旁邊閃開一條道路,讓崔耕和茂伯見最後一面。
茂伯高叫了一聲,道:「二郎!」
「我在!我在這!茂伯,您……您好好將養,吉人自有天相,一定會沒事兒的。」
「行啦,莫說那些有的沒的了……」茂伯伯連喘了幾口粗氣,道:「我自己的身子骨,自己清楚,今兒個這一關,恐怕是過不了了。」
「茂……茂伯……」說話間,崔耕已經眼圈兒泛紅。
茂伯關切地道:「二郎莫哭!二郎莫哭!這有什麼好哭的?生老病死,人之常情麼。」
「可……可是……」
「行了,沒什麼可是的。告訴你,老僕我可是準備笑著走的。你這一哭,這不是讓我走得不安生麼?」
「那我……不哭,不哭。」
「這就對了麼。」茂伯伯嘴角上泛出一絲笑意,道:「二郎啊,實話實話啊,我這輩子,真感覺自己沒白活。年輕的時候就不說了,你爹厚道,跟他幹活就倆字兒,痛快!後來,你爹仙去了,你哥哥也病逝了,家裡就剩下你這麼一根獨苗。當時,我就想啊,自己就是拼了這條老命,也得讓你成才,青出於藍而勝於藍。只有這樣,我才對得起你九泉之下的老爹!」
崔耕苦笑道:「剛開始,我讓茂伯失望啦。」
茂伯伯滿臉的回憶之色,道:「說是一點都不失望,那是假的。眼瞅著咱們崔家的家業,都被梅姬那賤婢勾結方銘騙了去,而二郎你又不務正業,追什麼公孫幼娘,老朽簡直是死的心都有啊!」
頓了頓,他的語氣莫名歡快起來,道:「幸好,天可憐見,二郎經了這場變故,簡直就像是換了個人一樣。制木蘭春酒,當了九品縣尉……一路飛黃騰達。年不到四十,竟成了當朝宰相,位極人臣。娶的那媳婦兒也好啊,大唐的公主、突厥的公主,五姓七望的貴女……如此成就,世間能有幾人?我以前就是做夢,都沒夢到二郎你有此出息啊!想必……」
崔茂此時樂得眼睛都眯成一條縫了,連喘了幾口粗氣,才繼續道:「想必就是你爹也不會想到,自己的兒子,竟然能有這等境遇?我……我崔茂這輩子對得起他啦,哈哈!哈哈!哈哈哈!」
他連笑三聲,慢慢閉上了眼睛。
崔耕心中一緊,趕緊去嘆茂伯伯的鼻息,可是,他的手還沒到呢,茂伯又猛然睜眼,道:「大郎,你來接我啦!先莫著急走,看看你兒子吧?我……我……我幸不辱……」
接下來的話,老爺子再也說不出來了,腦袋一歪,闔然長逝。
「茂伯!」
崔耕痛叫一聲,暈了過去。
……
茂伯雖然名義上只是崔耕的家僕,但崔府之內,沒人敢把他當真正的僕人看待,就是盧若蘭都對他禮敬有嘉,
這死了之後,更不得了。
崔耕直接花錢,給老爺子買了個三品的官職。沒錯,就是從韋後那買的,反正崔耕也看開了,這年頭,只要有錢,是個阿貓阿狗都能當官。茂伯比他們乾淨一百倍,憑什麼就不能風光大葬?
崔耕現在在大唐的權力,那真可以稱得上一人之下,萬人之上。他這麼一番作態,當即前來弔唁的達官貴人絡繹不絕。
非但如此,新羅王子金喬覺、南禪宗的大拿慧明和尚,北禪宗的宗主普寂,乃至長安各道家有名人物,齊齊為茂伯超度。
就是親王的喪事也不過如此了,當真是極盡哀榮!
正在茂伯風光大葬的同時,國師府內。
釋光明將所有的丫鬟僕役趕開,正滿面愁苦之色,對著一汪碧潭定定的出神。
他喃喃道:「唉,想不到崔府一個老僕的送葬,都如此風光。我如今貴為國師,卻不知以後有沒有埋身之所。我怎麼就那麼傻呢?見好就收,及早抽身,不就能安享富貴了嗎?可是現在……首領都未必能保全。唉,一個貪字真是害人不淺啊!」
唰!
忽然間,正在這時,一道白影從釋光明的眼前划過。
「嗯?什麼東西?」
他定睛一看,卻原來是一隻神態優雅,無一絲雜毛的白犬,在不遠處定定地看著自己。
這隻白犬的名號,釋光明當然聽說過。
他招了招手,道:「你是……諦聽?新羅三王子金喬覺的諦聽?真是神駿啊!來,你過來,咱們倆說說話。」
那白犬往前走了幾步,貌似有些猶豫。
釋光明道:「你怕什麼啊?我還能害你不成?世人大多貪圖於你,但我釋光明……現在可不敢再犯一個貪字了。如果有朝一日,我得脫大難,必定虔誠禮佛,度此餘生。」
嗷嗚~~
那白犬低吠了一聲,緩緩向他走來。
釋光明試探著摸了摸諦聽的腦袋,高興地道:「好,很好,以後咱們倆就是朋友了。貧僧請你吃飯,呃……肉和骨頭我這雖然沒有,但是蒸餅管夠。」
……
……
時光似箭,眨眼間,七日之約已到。
大明宮,甘露殿內,崔耕、宗楚客、張錫、唐休、韋溫等宰相以及各朝廷重臣、皇親國戚,都來到了現場。
黑壓壓地,能有兩三百號。
李顯和韋後面南背北,當中而坐。
李顯看向釋光明道:「國師可準備好了麼?」
「微臣已經注備好了。」
「好,那就請山河地理圖。」
「遵旨!」
高力士答應一聲,從後面把當初那個錦盒拿了出來。把錦盒打開,一副粗陋的長安地理形勢圖,出現在大家的面前。
高力士輕咳一聲,道:「諸位,這就是山河地理圖了。雜家再介紹一下,待會兒由國師做法,以聖水澆淋其上,哪裡的顏色最紅,就說明哪裡的龍氣最盛,到時候,國師就要做法,抽取那裡的王氣,彌補陛下的氣運,以使陛下益壽延年。大家……可都聽清楚了嗎?」
「都聽清楚了。」
「現在請國師做法!」
「那貧僧就當仁不讓了。」
釋光明站起身來,衝著四下里略微躬了躬身,然後拿起几案上的一壺水,寶相莊嚴,念念有詞。
直到一刻鐘後,他才舉起水壺裡的水,慢慢往那「山河地理圖」上淋去。
李隆基的嘴角,此時已經泛起了得意的笑容。
他心中暗想,嘿嘿,崔耕崔二郎,我看你這次怎麼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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