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5章 拿下聚寶盆(1/2)
張潛這老狐狸能紅口白牙說出這番話來,顯然已經做好了被崔二郎狠狠敲一筆的心理準備。
誰知崔耕卻沒有獅子大開口,要求之低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。
「什麼?你要揚州城的護城河?你要那玩意有什麼用?」張老頭目瞪口呆。
崔耕唔了一聲,點頭道:「確切地說,是護衛揚州城的兩千畝保障湖。張刺史大可放心,別人出多少錢,下官就出多少錢,決不讓張刺史為難。」
「這…不是錢的事兒。」張潛大為費解,說道,「關鍵是你要保障湖有啥用?此湖東邊連著京杭大運河,西邊接著揚子江。若是填湖造地,那得多大的工程?耗損銀子不知凡幾,那就是個無底洞啊,你能有什麼賺頭啊?」
崔耕笑道:「大人您想哪去了?下官就是單純地想要那個保障湖,絕沒填湖造陸之意。當然了,保障湖邊的五丈之地,您也得一塊兒賣給下官。」
保障湖是活水,水位高的時候,會淹沒周圍的部分土地。按照慣例,如果賣湖的話,這些土地會一併發賣。崔耕的這個要求非常合理。
「敢情你是看上保障河沿岸的五丈地了?」
張潛仔細盤算了一下,搖頭道:「不行,保障河畔的五丈地,值不了多少銀子。這樣吧,老夫好人做到底,保障湖沿岸的十五丈地都一併賣給你。至於具體的價格麼,你去跟韋湊商量吧,老夫就不摻合了。」
張老頭這是給了崔耕一個上下其手的機會。
倒不是張潛宅心仁厚,大發善心。而是打心底里對崔耕過意不去,多少是個補償的意思。沒辦法啊,他剛才所說的這十幾家釘子戶都頗有跟腳,有幾戶的背景之深和靠山之硬,張潛都難以拂動。他估摸著,要想擺平這幫該死的釘子戶,崔二郎不破費一大筆錢財,決計是辦不到的。
合理的強拆支出,江都縣衙可以找刺史衙門報帳,但那些釘子戶獅子大開口下的不合理支出呢?張潛心中默哀,也只能是崔耕啞巴吃黃連,自己掏腰包了。
「有刺史大人這番話,那強拆那幾家釘子戶的事兒,下官就應下了。韋參軍現在人在刺史衙門裡吧?」崔耕問道。
張潛唔了一聲,衝堂外的方向指了指,道:「韋湊今天當值!」
「得嘞,趕得早不如趕得巧,下官這就去找韋參軍敲定這事兒。」
趁熱打鐵,崔耕道別了張潛,拿著雞毛當令箭,直接出大堂去找了韋湊。
……
約莫過了半盞茶的時間,韋湊進來尋張潛,回稟了崔耕與他的商談內容。
令張潛很意外的是,保障湖和湖畔十五丈地的價格,崔耕不僅沒有趁火打劫壓低價錢,反而比市價還高了兩成。
而且崔耕很聰明機警,奉行官員不得在轄區內經商的律條,沒有在契約上寫下自己的名字,而是將保障湖落在了崔秀芳的名下。
跟糖霜作坊和氈帽做法的手法同出一轍,儘管大家都知道這兩個作坊的背後有崔耕的份子,但對外,那些份子都是崔秀芳的,與崔耕完全無關。
這在官場中是較為常見的避嫌手法,也是約定俗成的潛規則。
在張潛的詢問下,韋湊將崔耕給出的保障湖售價報了出來,惹得色老頭一陣眉頭緊皺,奇疑道:「怪哉!接了老夫這麼一樁天大的麻煩,卻連送上門的好處都不要,出的價反而還比市價高兩成。這還是老夫認識的那個斤斤計較崔二郎麼?你說,他到底是圖什麼呢?」
韋湊也莫名其妙,疑道:「興許是……想討大人您歡心?」
「不像,不像!」張潛連連搖頭,道:「崔二郎若是真想討老夫歡心,就不會跟老夫討價還價在這兒磨牙了。再說了,他真正的靠山是上官舍人,沒必要在老夫身上下如此重本!」
「那老大人的意思是?」
「以崔二郎的過往經歷和辦事手段來推敲,應該又是想吃小虧賺大便宜啊!」
張潛輕捋著下頜的幾縷墨髯,緩緩道:「這些日子,你幫老夫把崔二郎盯緊了。他有什麼需要幫忙的,你就儘量幫。他要是想幹什麼出格的事兒,你就幫老夫把他摁住了。至於保障湖麼……」
韋湊微微一躬身,道:「請大人示下!」
張老頭起身,輕輕拍了拍韋湊的肩膀,道:「有了揚州羅城,老夫就算吃飽了,但你韋參軍還餓著呢。現在你把崔二郎盯緊嘍,跟著他一塊吃好處,哪怕是漏出點湯湯水水,都夠你下半輩子吃用不盡了。」
韋湊僵硬的臉上臊紅,吱吱唔唔道:「刺史大人,卑職不是那個意思……」
「莫再多言。」張潛右手微抬,道:「韋參軍,你哪都好,就是太好臉兒了,連常例錢都不肯拿。要不然,還用得著老夫給你操這份心?」
……
……
與此同時,江都縣衙內。
崔耕的那幫子鐵桿手下們,也在為這保障湖的事兒爭論不休。
宋根海著急道:「我的大人誒,就您出的那個價兒,別說賺錢了,弄不好還得賠錢,這不等於是白忙活了嗎?」
「白忙活倒不至於。」姚度道:「天下承平日久,人口滋生。長遠來看,揚州城土地的價格,肯定會上漲。只是這次高出市價兩成買下保障湖,賺頭著實不大。」
「俺說你們這對瓜慫,真是咸吃蘿蔔淡操心,」封常清咧嘴一笑,道,「你們哪次見我們大人吃過虧?說不定,這保障湖到了咱們大人手裡,就會變成一個聚寶盆哩。」
「聚寶盆?你就拉倒吧!」神棍陳三和身為江都縣丞,卻老是拎著一根拂塵,袒著胸衣搓著身上的泥丸,齜著滿口大黃牙,不以為說道,「甭管大人有什麼其他算計,單單保障湖那破地方,還能變成聚寶盆?嘿嘿,除非是太陽打西邊出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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