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5章 善惡終有報(2/2)
孟神爽撿起來一看,黃色捲軸的確還是黃色捲軸,但展開捲軸之後,黏在捲軸之內的白紙黑字已然不翼而飛了。
唐代的聖旨,並非是一張紙,而是由一副黃帛捲軸,內里黏裹一張硃砂御筆白紙黑字的敕書所組成。天子崇黃,故用黃帛捲軸體現皇家至尊。捲軸內黏裹的那層薄薄敕書,才是真正的聖旨。
如今沒了那張敕書,又算得哪門子的聖旨?
饒是他犯下無數條人命,饒是他擔任麗競門江南總管多年,也慌了手腳了。
瞬間,他面色慘白,不迭大叫道:「這不可能!不可能!陛下確實是給我聖旨了啊,怎麼會變成一副空捲軸?對了……我明白了……」
突然,孟神爽眼前一亮,道:「肯定是有人偷了我的聖旨了!韋參軍……」
噗通!
孟神爽突然跪倒在地,膝行向前,哀呼道:「你若不信,盡可向陛下求證啊?」
「哈哈哈~~」
韋湊直笑的前仰後合,道:「孟總管,丟了聖旨的罪過也不小,你確定要認?」
孟神爽連連點頭,道:「丟了聖旨這事兒,我認!我認啊!」
「那好,給他畫供!」
待孟神爽簽好了姓名之後,崔耕一把搶過畫供,輕輕吹了吹上面的墨跡,嘴角抽笑道:「也不知丟聖旨這事兒是真的假的,韋參軍,要不先打他五十板子?」
「我看行!」韋湊很耿直地點了點頭。
隨即,他招招手,兩個虎背熊腰的甲士走上前來,一左一右架起孟神爽就往外走。
孟神爽這才意識到大事不妙,道:「韋參軍,陛下的聖旨上說了,非左肅政台不能處置本總管,你要抗旨?」
韋湊笑吟吟地道:「一副空捲軸也叫聖旨?本官沒見到聖旨,也不知真假。既然你簽字畫押認了此罪,那五十板子少不得。」
「對嘛,反正孟大總管皮糙肉厚,打不死人的!」崔耕道。
啪!
啪!
啪!
他話音剛落,外面已經開始行刑。
除了板子落於皮肉上的聲音外,還夾雜著孟神爽的呻~吟聲,和陣陣痛罵聲。
「崔二郎,你不得好死!」
「姓韋的,你要是真敢殺我,陛下是不會放過你的!」
「我變成厲鬼也不會……」
砰!
突然,一個沉悶的響聲之後,一切聲音戛然而止。
兩個甲士走上前來,微微一躬身,齊聲道:「卑職等一時手滑,不慎將人犯打死,還請韋參軍治罪。」
「誒,也怪不得你們!」
韋湊嘆了口氣,一字一頓道:「你等乃大都督府親衛,本就不善行刑。所用非人乃本官之過,與爾等無關,退下吧。」
「謝韋參軍。」
隨後,韋湊冷冷地掃了大廳中那些官員一圈,道:「爾等都看到了什麼?」
這年頭能當官的,哪個不是長了顆七巧玲瓏心?很明顯,這是韋湊和崔縣令藉故把孟神爽陰死了。但是,誰敢這麼說?難道就不怕今晚步了孟神爽的後塵?
他們第一時間紛紛表示,韋湊毫無過錯,只是孟神爽運氣不好,加上平日裡酒色過度垮了身子不禁打,才有此一劫。
韋湊聞言,與崔耕對視一眼,各有滿意。
隨即,韋湊點了點頭,道:「既然你們都看到了,那就替本參軍和崔縣令做個見證吧,在場官員皆來畫供!」
一時間無人敢做仗馬之鳴,紛紛簽好了自己的名字。有了這麼多人見證,孟神爽之死至少明面兒上,張潛能對朝廷有個交代了。
作為投桃報李,韋湊大手一揮,將這些識時務的官員全部放走。
……
待這大廳里沒外人了,韋湊俯下身子撿起地上的聖旨,看向崔秀芳,贊道:「崔小娘子好手段。」
崔耕也早就明白,問道:「秀芳,你啥時候調的包?」
崔秀芳理崔耕,而是沖韋湊微微欠身,道:「雕蟲小技,韋參軍過譽了。」
說這話,她從袖兜里徐徐掏出一張皺皺巴巴的紙,道:「所謂聖旨,無非就是一副黃帛捲軸黏裹著一張御筆硃砂批示的白紙黑字。撕了這薄薄一層紙,還算什麼聖旨」
原來是崔秀芳在背對著孟神爽與崔耕等人,打開檀香木盒,取出捲軸徐徐展開之際,直接將黏裹在捲軸內的聖旨給撕了。
韋湊難得笑了笑,道:「既然此間事了,那某家也該回去給張大人復命了。」
崔耕也道:「也好,孟神爽屍首便由我江都縣衙來料理吧!」
「且慢,先別急著走!」
這時,崔秀芳說道:「奴家這些日子潛伏如意樓左近,發現如意樓後面還有一個地方,防守特別嚴密,估計是麗競門極為重要的地方。裡面若是能找到麗競門的罪證,興許對你們有用處。」
「在哪?」崔耕問道。
韋湊一聽,比崔耕還急:「勞煩崔小娘子帶路!」
麗競門家大業大,總部當然不能只有如意樓這麼一棟樓。事實上,如意樓的周圍大片區域都是麗競門的產業。
崔秀芳說得地方就在如意樓後面有一座兩層小樓,灰不溜秋,乍看還真是毫不起眼。
很快,崔秀芳領著崔耕一行人上了二樓,邊走邊說道:「據我這些時日的觀察,這裡平時進進出出至少有三十多個身手不錯的護院,不過如今孟神爽一死,八成都跑光了。」
「不奇怪!」
崔耕聳聳肩道:「這就叫樹倒猢猻散啊!」
說著話,他伸手推開了跟前的一道門。
門一推開……
嗖!
倏地,一道寒芒直襲崔耕的面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