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8章 相約無定期(1/2)
崔秀芳面色微微一肅,輕嘆道:「妾身今天來,是跟二郎你道別的。」
「道別?你要去哪?」崔耕真的慌了手腳,急道:「你不是孤身一人嗎?在哪待著不是待著啊。揚州多好啊,物華天寶,人傑地靈,這裡有我,有李善,有咱們的糖作坊,有……」
「二郎別說了,你不懂。」
崔秀芳站起身來,望向窗外,落寞道:「妾身之前嫁過人,你聽說過吧?」
崔耕道:「聽李善提過,你曾與人定過親。」
崔秀芳點了點頭,輕咬朱唇道:「他這樣說也沒錯。妾身的夫君,是在成親的前一天被麗競門害死的。妾身之所以到揚州來,是想刺殺孟神爽,為夫君報仇。你還記得城門口那檔子事兒嗎?妾身不是貪圖倒賣鮮魚的那點錢財,而是想藉機混入麗競門。」
「原來如此。」
一聽她提起往事,崔耕恍然大悟,點頭道:「當初我還奇怪呢,以你和李善的關係,至於為了十貫錢冒險嗎?」
崔秀芳繼續道:「後來發生的事兒,二郎你也差不多都知道了。當時我就想著,刺殺孟神爽必是九死一生。遂想著在臨死之前,得先把你的救命之恩報了。直到後來……」
話說到這,崔秀芳的面色微微酡紅,低聲道:「奴家曾經發過誓,這輩子決意不再嫁人,要為夫君守節。後來遇到了二郎你,奴家……奴家承認,真的有些動心了。直到那日在曲江花魁會上,咱們倆在船上遇刺。奴家就想,這莫不是夫君在天之靈,對我的警示?」
「所以你才見我被人救起,便悄然遁去,不再與我相見。而後藏身在如意樓左近,伺機刺殺孟神爽?」
崔耕急道:「秀芳,你莫要往偏了想。當日你我沉船被刺這事兒,是孟神爽那癟犢子安排的,你又不是不知道。再說了,只是定親還沒成親,你為他守節至今已經難能可貴了。滿天下走到哪,都得是你夫家欠你的。警示?他警示個蛋啊!」
崔秀芳道:「不管是不是夫君的警示,妾身當時就下定了決心,雖然不一定要為他守節,但要把害他的人都殺了。孟神爽算一個,丘奉雲算一個,還是有張四味,陳蓋,董干,魏廉……」
聽著崔秀芳報出了一長串二三十個名字,崔耕不由得一陣頭疼,咽了口唾沫,道:「等等,這些人你都要殺?現在已經殺了幾個?」
崔秀芳答道:「現在死的只有孟神爽。他一死,這幫人就樹倒猢猻散了。」
「所以,你要離開揚州去追殺他們?」丘奉雲的功夫崔耕是見識過的,不迭勸阻道:「不行,太危險了,我不同意!」
崔秀芳杏眉一挑,道:「你是我什麼人?憑什麼管我?」
「我……」崔耕滿臉漲紅,一陣語塞。
見他這副窘狀,崔秀芳又有些不忍。
她低下頭去,把玩著衣角,弱弱道:「奴家父母雙亡,也沒什麼親人,這親事奴家自己就能做主。我保證,只要報完了仇便回來尋你。那一日,哪怕是為妾為婢,妾身都毫無怨言。」
突地,伊人抬頭,悽然一笑,幾滴晶瑩順著腮邊滑落,道:「但若是奴家未報大仇反被賊人所殺,那也只能怪我命中由此劫難。這塊美玉,權當是奴家留與你的念想吧。」
言罷,不待崔耕答言,她腳尖點地,陡然往後一縱,翻窗而去,芳蹤渺渺。
崔耕望著那塊美玉,又是一陣無言。
他明白,即便派人攔住了崔秀芳又能如何?小妮子心思堅定,又豈是自己幾句言語所能說動的?
如今自己所能為她做的,除了祈求滿天神佛保佑崔秀芳外,也只有把仕途走好了。
崔秀芳以武犯禁,除了仇家之外,她最大的敵人就是官府。若是哪天她一著不慎,被官府抓住了,也只有自己才能救她逃出生天。
……
「大哥,你怎麼愁眉苦臉的?這是出啥事兒了?」正在崔耕胡思亂想之際,忽傳來一個聲音將他驚醒。
抬頭一看,正是崔和鄭這倆賤~人。
此時崔耕鬱悶無比,沒心情跟他們磨牙,擺了擺手,搪塞道:「沒什麼大事,不過遇到一個棘手的案子,正思考案情呢。你們哥倆該幹嘛幹嘛去,別在這兒杵著添亂!」
崔一臉絲氣地腆著臉道:「我們哥倆倒是想出去『干』一『干』!」
他特意將「干」字加了重音,猥瑣之意昭然若揭。
鄭則是伸出手來,沖崔耕一攤開,道:「不過我們哥倆囊中羞澀,想『干』也沒得『干』啊!」
媽的,倆個賤~人!
崔耕氣急,從袖兜中掏出了幾片金葉子,遞了過去道:「夠你們花天酒地幾天了吧?去去去,別理我,本官煩著呢。」
「別別別,我們哥倆不是向大哥要銀子。」鄭和崔並沒伸手過來接金葉子。
崔解釋道:「小弟的意思是,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,大哥能不能帶我們哥倆發上一筆財啊?不然總不能跟大哥你伸手要銀子話吧?」
崔耕現在哪有心思帶他倆找什麼來錢的路子啊?微微皺了下眉,揮揮手道:「發財的路子哪是那麼好找的?行了,你們先回吧。有機會的話,本官自會通知你們的。」
敷衍,逐客之意,已然明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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