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92章 囂張四海幫(1/2)
「狗熊鳴冤?」
有那麼一瞬間,崔耕都懷疑這些人是受人挑唆,純屬給自己搗亂的了,沉聲道:「大膽!一隻狗熊怎麼可能有什麼冤情?你們莫非是特意來消遣本官的?」
「小人不敢啊。」那老者趕緊道:「其實他不是狗熊,是人!是人啊!」
「什麼?」崔耕激靈靈地打了個冷戰,拍案而起道:「這……是人?到底怎麼回事兒?還不速速道來。」
「實在是喪盡天良啊!」
那老者咬了咬牙,聲音有些顫抖,道:「三天前,東市來了個雜耍藝人,帶著這隻狗熊來獻藝。它雖然外面是個畜生,卻可以吟詩寫字,算人吉凶。那雜耍藝人言道,讓狗熊寫一首詩是一百錢,算一卦也是一百錢。大夥非常好奇,紛紛掏錢取樂。就在今日清晨,那雜耍藝人有事外出,獨留那狗熊在旅店內。小老兒我也是好奇,就給了那狗熊一張紙,讓它給我測一測吉凶。可這一測,就測出了一場驚天大案。」
說著話,那老者從袖兜中拿出了一張紙,高高舉起,道:「這是那狗熊寫的,還請崔府尊過目。」
自然有衙役上前,講那張紙接了,遞到了崔耕面前。
其實,崔耕一聽到這狗熊是人的時候,就已經把事情的前因後果猜了個八九不離十。這張紙,只不過是更加佐證了他的猜測罷了。
但見那張紙上寫著:吾本梧州容縣人,姓張名金髮,少時被這惡人捉去,先以啞藥灌我,又將我剝衣捆住,渾身用針刺遍,鮮血淋漓,趁血熱時,殺一狗熊,剝其皮,包於我身。人血狗血相膠粘,永不得脫。然後,再將我用鐵鏈鎖住騙人,今賺錢數萬貫矣。還請老大人為吾申冤。
沒錯,這就是世間最為惡毒的「採生折割」。一般來講,採生折割,是有人故意將拐來的幼童,故意弄斷手腳,博人同情,騙人錢財。但像是這樣,把人變熊的,還真的十分罕見,簡直擊穿了人類的道德底限,難怪這些人如此義憤填膺。
崔耕道:「所以,你們就押著這雜耍藝人,前來報官?」
那四五十百姓齊齊跪倒道:「是!還請青天大老爺打死這個惡人,為張金髮這個可憐的孩子做主,為世人出一口惡氣啊!」
「這個麼……」崔耕有些遲疑道:「此人誠然罪不容誅,不過,人命關天,本官還得行文秋官(刑部)……」
「大人慎言!」忽然,周興開口打斷。
他起身來到崔耕的近前,低聲道:「您為京兆尹,有終審之權。若要處死人犯,下一道公文也就是了,不必行文刑部。」
崔耕還真不知道這個,疑惑道:「果真如此?」
「小人不敢說謊。您這個京兆尹是參照雍州牧來的,您想想,以前擔任雍州牧的都是什麼人?太子啊。太子向刑部請示,成何體統?實際上,這雍州牧之職,算是代天巡狩,半個欽使。所判的案件,若不牽扯五品以上的官員,不必向任何人請示,直接執行。您為京兆尹,也應該有這個權力。」
「吾今日方知京兆尹之尊也……」
崔耕恍然大悟,衝著那被綁著的人,道:「罪囚,你家住哪裡,姓字名誰?事到如今,證據確鑿,你還有何說?」
萬沒想到,那惡人面上毫無驚慌之色,道:「實不相瞞,某叫魏星,是四海幫的。崔府尊,您可千萬別信這狗熊的。他胡寫亂畫,怎能做的准?呃……興許是這狗熊被小人鞭打之後,懷恨在心,故意誣陷,也未可知啊!」
崔耕好懸沒氣樂了,怒道:「一派胡言!本官就不信了,這世間除了人之外,還有什麼東西能寫字?都到了這個地步了,你還敢抵賴?」
魏星聳了聳肩,道:「世間之大,無奇不有,崔府尊您少見多怪也不是不可能。要定小人的罪,還請拿出證據來。您不是人稱崔青天嘛,隨便入人以罪,可對不住您青天的名頭。」
「我……」
崔耕仔細一琢磨,若是在科學昌明的後世,倒也簡單了,這狗熊就是鐵證。但是現在,世人愚氓;還相信仙神鬼怪之屬。自己要定魏星的罪,除了狗熊寫的字之外,還真沒什麼其他的旁證。即便派人遠赴梧州,打聽到了張金髮的身世,也算不得什麼鐵證。
這可怎麼辦?
崔耕往堂下望去,見那來告狀的四五十人,有些人義憤填膺,似乎認定這魏在抵賴。但還有些人卻是面露疑惑之色,似乎覺得那魏星所言甚有道理。
他越發覺得這個案子,不好斷了,看向周興道:「周兄,你怎麼看?」
周興輕笑一聲,低聲道:「大人,您真是聰明一世,糊塗一時啊。這魏星不是不招供嗎?動刑啊!五十板子不招,就八十板子,八十板子不招就一百板子……什麼時候招了,什麼時候拉倒。」
那言外之意,若一直不肯招供,就當場打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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